第18章
其次是城外的几处田庄与铺面。这些产业名义上挂在远房亲戚的名下，可实则归柳氏所有。如今要彻底改换契书，把地契、铺契过户到她娘家旁支的名下，要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日后苏侯派人核查，也查不到柳氏头上。
“你去联系我娘家的人，让他们寻可靠的中间人，尽快办妥地契过户。切记，此事万万不能走侯府的公账，所有花销，都用咱们私下的银钱。”柳氏叮嘱道，“还有，库房之中那批前朝的古董摆件，那些最惹眼，要尽快脱手，换成易于携带的银票。”
周嬷嬷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只是过户、变卖都需要时日，眼下京中流言四起，府里人心浮动，咱们行事要万分小心。”
柳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依旧不安。她深知苏晚卿心思缜密，青黛时时刻刻盯着沁芳院的一举一动。若是被苏晚卿察觉到异样，只要在苏侯面前略提一二，她所有谋划都会付诸东流。
“切记，对外就说，是家中旧物整理，要送给娘家。对外人只说是寻常物件，不可显露贵重。夜里转运，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柳氏再三嘱咐，“若是遇到盘问，便拿我亲笔的手帖搪塞过去。”
周嬷嬷领了吩咐，转身便要离去。柳氏又忽然叫住她。
“明姝那边，不要告诉她实情。”柳氏声音沉了下来，“她性子浮躁，若是知晓，难免会露了破绽。只告诉她，安心待在院里，不要掺和外面的是非。”
周嬷嬷应声退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沁芳院。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苏侯府。
入夜之后，沁芳院的侧门，便开始有零星的人影往来。仆从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借着夜色掩护，将包裹好的珍宝细软，悄悄送出府门。每一趟都不多，一箱两箱，混在给柳氏娘家的贺礼当中，马车趁着夜色驶离侯府。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晚卿安排在沁芳院外围的暗线，早已将这些异动悄悄记了下来。
青黛趁着夜色，悄然来到苏晚卿的院落。屋内一盏孤灯，苏晚卿正静坐灯下翻阅账本，见青黛进来，抬眸看去。
“姑娘，沁芳院今夜动静不小。”青黛神色凝重，低声禀报，“入夜之后，柳夫人那边不断往外运送箱子，都是借着送娘家贺礼的名头，马车一趟接一趟驶出侯府侧门。奴婢远远瞧着，箱子沉甸甸的，不像是寻常布匹吃食。”
苏晚卿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冷了几分。
“她这是在转移私产。”苏晚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寒意，“婚约断绝，她知道自己算计落空，怕日后侯爷清查账目，便要把积攒多年的财物尽数挪走。”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侯爷？”青黛急切问道。
苏晚卿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行。”她缓缓说道，“我们只看见箱子运出，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若是贸然前去告发，柳氏定然会狡辩，说只是馈赠娘家的寻常物件。没有地契、没有账目，仅凭猜测，侯爷未必会信。反倒会落得我刻意构陷后母的话柄。”
京中流言本就对她不利，若是此时再起纷争，只会徒增旁人闲话。
“继续盯着。”苏晚卿吩咐道，“盯紧沁芳院，盯紧那些往来的马车，记下每一次运送的物件，还有对接的人。另外，回春堂那边的银钱依旧照常周转，我们积攒的退路，万万不能松懈。柳氏如今慌了手脚，越是慌乱，越容易露出破绽。”
青黛躬身应下：“奴婢谨记。”
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沁芳院之内，柳氏还在灯下细细清点剩余的财物。她看着案上的地契与银票，心中依旧惴惴不安。她以为自己行事隐秘，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旁人的眼中。
侯府之中，暗流涌动。婚约的尘埃看似落定，可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