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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我们准时抵达了国际机场。
航站楼里人声鼎沸，广播里播报着航班的登机信息。
我推着行李车，周梦背着她的书包，安静的跟在我身边。
路过中央大厅时，一块电子屏幕正在播放藏区雪线救援的公益宣传片。
画面里，狂风卷着雪粒。
周贺穿着救援服，从直升机上索降。
他在雪地里抱起一个因为高反陷入昏迷的小男孩。
镜头拉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他看着镜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个被雪山召唤的人，都不该被辜负。”
“孩子的信任，最不能辜负。”
周梦停下了脚步。
她静静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没再骄傲的指着屏幕对路人喊这是我爸爸。
“妈妈。”
她轻声问。
“那我的信任呢？”
我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替周贺寻找任何借口。
“你的信任很珍贵。”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所以，不要随便给一个接不住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屏幕上弹出了林溪朋友圈的更新提示。
点开。
是一张在大本营的合影。
朵朵站在周贺身边，胸前挂着那个转经筒。
她的手里，摇着一串牦牛铜铃。
配文写着，谢谢你让朵朵相信，雪山脚下也会有人一直偏爱她。
专属的铃声，真好听。
我看到周梦的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专属，偏爱。
这两个词，曾是她支撑自己在雪地里跑完五公里的全部动力。
现在，却让她很难过。
周贺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我接起。
“温颜，你把补给卡退了就算了，怎么连消息都不回？”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明天让队员带你们进山。”
“铜铃的事，我再给梦梦补一个仪式。”
“你别再闹情绪了，带着孩子赶紧过来。”
我听着他的话，觉得有些可笑。
“你知道梦梦想要的是哪个仪式吗？”
我问。
周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温颜，我在雪线，不可能事事围着你们转。”
“不就是一个铃铛吗？我亲手给她挂上不就行了？”
电话**里，传来了朵朵的笑声。
“周爸爸，快来看我摇铃！”
周贺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
“慢点摇，别摔着。”
他转过头，又对我说。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
“别闹了，等我下山回家再说。”
我没有回答。
周梦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妈，告诉他，不用补了。”
她的声音刚好能清晰地传进听筒里。
“小英雄，不用爸爸封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对着电话那头说：
“听到了吗？这是她自己挣来的勇敢，绝不需要别人施舍。”
机场广播里，传来了飞往日内瓦航班开始值机的提示音。
我挂断了电话。
长按电源键，滑动关机。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我牵起周梦的手，走向登机口。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雪山脚下。
周贺看着手机上那条发送失败的消息。
红色感叹号旁边，写着他最后的一句话。
等我下山回家再说。
他不知道。
我们已经走向了一条，再也没有他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