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家，行李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封好的纸箱。
周梦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翻看着画本。
平板电脑响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闪烁着周贺的名字。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周梦。
“要接吗？”
我把选择权交给她。
周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以前，只要是周贺打来的视频，她不管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扑过去。
抱着平板，对着屏幕里的人亲了又亲。
但现在，她只是慢慢的点点头。
我按下接听键，把平板递给她。
屏幕里，周贺穿着救援队冲锋衣。
**是阳光和雪峰。
“梦梦，看。”
周贺把镜头翻转，对准了远处的珠穆朗玛。
“爸爸身后的珠峰，漂亮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炫耀和讨好。
他以为，只要让孩子看到这些风景，就能转移她没有被带去大本营的伤害。
周梦安静的看着屏幕里的雪山，没再和以前一样尖叫说酷。
“等你长大点，爸爸再带你来。”
周贺把镜头转回自己，笑着说。
“到时候，爸爸带你爬最高的那座山。”
周梦抿了抿嘴唇。
“多大才不算娇气？”
她问的很直接。
不再绕弯，不再讨好。
周贺一愣。
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了起来。
“**又教你钻牛角尖？”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把错归咎于我。
觉得是我在背后挑拨他们父女的关系。
就在这时，镜头外跑进来一个身影。
“周爸爸！”
朵朵披着黑色备用羽绒服，直接撞进了画面里。
“我的手又冷了。”
她娇滴滴的举起双手。
周贺下意识的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拿起手边的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慢点喝，别烫着。”
他又伸手，替朵朵把羽绒服的**拉好，严严实实的裹住她。
那个保温杯，是周贺出任务时从不离身的。
以前周梦好奇想碰一下，都会被他制止，说里面水太烫，小孩子不能碰。
现在，他却自然的把它递给了朵朵。
周梦看着屏幕里自己身上的旧冲锋衣。
忽然伸出手，把平板的声音调到了最小。
“爸爸。”
周梦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昨天给朵朵挂的那个，也是专属的吗？”
周贺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镜头，眼神有些闪躲。
“她为什么穿你的衣服？”
周梦继续问。
周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梦梦，朵朵身体弱，不像你从小跟着妈妈锻炼。”
“你别跟妹妹比，她没见过雪山，容易高反。”
“我没有她这个妹妹。”
周梦低声说。
周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梦。”
他连名带姓的叫她。
“别学**那套小心眼。”
“我是**爸，但我也是救援队长，我不能只看着你一个人。”
周梦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周梦站起身，走到床头。
那里贴满了周贺每次出任务发回来的雪山照片。
她伸出手，一张一张的撕下来。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直到墙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走到书包旁，拿出那个装着雪豹铜铃的木盒，走进了主卧，轻轻将它放在了床头柜的最显眼处。
她又找出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写下一行字，压在了木盒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着我。
“妈妈。”
“我以后，可以不喜欢雪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