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晓婉她们吃的很少，鹿肉还剩很多，昨天切好的肉块用盐腌了挂在灶台上方，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的。
林晓婉看了陈远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什么，转身就把肉取下来切成了片。
苏雨桐蹲在灶台前烧火添柴，锅里油脂嗤啦响了一声，满院子全是肉香。
那帮亲戚闻着味儿眼睛都直了，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往屋里挤。
炕桌太小坐不下这么多人，有的蹲在门槛上，有的靠着灶台站着，有的干脆把碗搁膝盖上蹲着吃。
鹿肉炖得烂烂的，油汤泡着干粮饼子，端上桌的时候筷子勺子齐上阵。
几个大人还稍微端着点，可肉一进嘴就绷不住了，腮帮子鼓得像填了核桃。
小孩更是直接上手抓，油汤顺着手指头滴答往下淌。
陈二狗一边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陈远，你这日子过得香，堂哥我半年没闻着肉味了，你这一锅下去顶我过个年了。”
王桂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嘴上塞得满满当当，嗯嗯啊啊地附和。
赵金花和陈富也混在人群里进来了。
赵金花进门先把铁蛋往炕上一放，然后自己挑了个离灶台最近的地方坐下来，碗里的肉堆得冒了尖，夹一块塞嘴里夹一块塞嘴里，吃相跟她儿子那天偷肉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吃得差不多了，赵金花抹了抹嘴，凑到陈远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说：“老二啊，大嫂跟你商量个事。这临近年关了，家里啥都没准备，你大侄子棉袄还是去年的，袖子短了一截，过年总得给他做件新的。”
“你大哥在生产队干了一年，刨去口粮分下来也就剩那么三瓜两枣的，连块布头都扯不起。你看你如今当了护林员，手头宽裕……”
陈远端着碗喝了口汤，头都没抬：“大嫂，生产队工分不够使，那就多干点，大哥年轻力壮的，多出两趟工就有了。”
赵金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赶紧续上：“哎呀不是我们不干，是生产队那些活计挣得少，年底一结账就剩不了多少了。”
“那是你们的事。”
陈远把碗放下，终于抬起眼看着她，目光不冷不热，有些话得说清楚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我那会儿才多大？你们把田和瓦房全拿走了，就留给我这间破了顶的土屋。”
“要不是我命硬，这个冬天都过不去，现在你跟我说年前没钱扯布？你当初拿走的那几亩田的地租呢？那三间瓦房呢？你们是跟生产队打交道的老手了，怎么还跟我哭穷。”
赵金花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几个亲戚听见了，也都低了脑袋假装扒饭，没人敢接腔。
陈富缩在墙角把脸埋进碗里，一声不吭。
陈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把语气放平了些：“大嫂，我现在只能顾得了自己这个家，小妞，晓婉，还有雨桐，四张嘴等着吃饭，你有困难自己想办法，别老指望着我，我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