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府医施针后,我短暂清醒过来。

三个兄长全守在床边。

大哥见我不再**,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坐到桌前写信。

我问:

“写给谁?”

“靖王。”

他的笔没有停。

“我会告诉他,你服毒只是一时想不开,并不怪他和令仪。”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他不必急着过来。”

我撑着床沿坐起。

“我何时说过不怪?”

大哥耐着性子道: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说的未必是真心。”

“景珩若为了你冷落令仪,你以后也会不安。”

“把信烧掉。”

“昭宁,别任性。”

我伸手去抢。

脚刚碰到地面,胸口便骤然一痛,整个人摔下窄榻。

三个兄长同时扑了过来。

大哥将我抱回床上,二哥替我擦去嘴角的血,三哥冲府医怒吼:

“她若有事,我让你陪葬!”

可等我躺稳,大哥还是把信交给了下人。

我望着他。

“既然怕我死,为什么连我恨谁都要替我决定?”

他的手僵了一下。

信还是被送了出去。

外间,祖母压低声音:

“等她身子稳定,便送去江南别庄住一阵。”

父亲沉吟片刻。

“我把名下三座庄子给她。”

大哥接着道:

“我亲自陪她离京。”

二哥道:

“嫁妆交给我,我重新给她置办一份。”

三哥也急着开口:

“等她想开了,我再替她挑一门好亲事。京中青年才俊多的是,总有人不会介意她退过婚。”

他们三言两语,便把我的以后安排妥当。

“为什么离开京城的是我?”

父亲叹气。

“你留下看见景珩与令仪,只会难受。”

“为什么另嫁的也是我?”

祖母沉下脸。

“令仪已经是靖王妃,难道还能让景珩休了她?”

我看向三个兄长。

“你们也觉得,该走的人是我?”

二哥避开我的目光。

“我们是想让你重新开始。”

我忍不住笑了。

“骗我入狱,是为了裴家。”

“逼我退婚,是为了温令仪。”

“赶我离京,又成了为了我。”

“你们每一次替我着想,怎么都刚好让她得偿所愿?”

屋内顿时没了声音。

夜深时,靖王府终于来人。

萧景珩派来王府最好的大夫,还送来一盒宫中药材。

父亲连忙迎上去。

“这些药可有用?”

王府大夫打开药盒查看。

“只能暂时压住毒性,能否熬过去,还要看今晚。”

父亲松了口气。

“昭宁,你看,景珩心中并非没有你。”

我望向侍卫。

“他知道我**了吗?”

“知道。”

“为何不亲自来?”

侍卫迟疑片刻。

“殿下收到大公子的信,知道姑娘已经想开了。”

“王妃还在发热,殿下说,明日再来看您。”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亲自来解释。

可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那封信是不是我的意思。

一封信,就替我原谅了所有人。

侍卫又从药盒下取出一只旧香囊。

“王妃说,这东西或许能让姑娘安心。”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十三岁时亲手缝的。

温令仪初入裴府,夜夜惊梦,我便将香囊送给了她。

侍卫笑着道:

“殿下喜欢这香气,留在身边已有两年。”

“今日王妃才想起来,这是姑娘从前送她的东西。”

我把香囊丢进药炉。

淡淡的松木香很快弥漫开来。

王府大夫忽然盯住香囊上的穗结。

“这结法倒是少见。”

“我似乎在殿下收藏的旧物上见过。”

我用银簪将香囊推进火中。

“不过是一件送错了人的东西。”

“不必细看。”

火焰卷上布面。

萧景珩珍藏两年的香气,很快化成了一缕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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