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把协议拿在手上，只扫了一眼封面。
连翻都没翻。
放到一边。
“禾禾，不至于走到这步。”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苏念的事你别多想，你也知道，她在我的事业上帮了大忙。”
“当初我低谷那阵，是她往我邮箱发了那整张专辑的作品，我才有的今天。”
“人要懂得感恩，你说是吧？”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穿过他，落回三年前那个堆满废稿的深夜。
为了那张专辑，我熬了整整两个月。
一改一个通宵都是常态，写废的稿纸堆满一抽屉。
甚至主打歌我改了十三遍。
匿名发进他邮箱，就是想让他署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压力。
我想把功劳干干净净地都给他。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念，那时候她还只是公司的一个实习生。
她胆大的冒认了那张专辑，又大方地说：“作曲署名就写裴总吧，我不介意。”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他站在领奖台上当众宣布的那晚。
他举着奖杯搂着苏念，眼眶泛红，说没有苏念就没有今天的他。
我坐在台下，指甲陷进掌心。
几次想要告诉他，那些作品是我写的。
可我看着他那么高兴的样子，终究没有说出口。
想着，反正最后也是属于他的东西，就不要计较了。
我的不计较，终究还是给别人作了嫁衣。
我回过神，定定地望着他。
他大概还在等我接那句“你说是吧”，可我心里只堵着一个问题。
堵了三年，再也堵不住了。
“裴知许，你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跟我在一起永远要避嫌，怕被看见。”
我顿了一下。
“那你跟她，就不怕流言蜚语吗？”
他僵了一瞬，随即像听了个笑话，低低笑出了声。
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又坐回他那张总裁的专座。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我，姿态从容。
“那张专辑时至今日，依然是各大平台人气排行榜第一，裴知许这三个字，现在就是流言蜚语，也得绕着走。”
“倒是你.....”
他眯了眯眼，目光带着笃定，像在看一个翻不出掌心的宠物。
“再说了，我现在是这么大公司的老板，出席各种场合，总需要一个体面的陪衬。”
“苏念年轻漂亮，能力又强。你嘛......”
他上下打量着我。
“除了会写几句词，别的也帮不上我。”
我垂着眼，没有反驳。
其实答案，我早就有了。
可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就像伤口上的痂，我知道底下烂着，可总要亲手掀开看一眼，才能死心的名正言顺。
我怕的从来不是答案伤人，是怕自己到死，都还留着一丝替他开脱的借口。
裴知许像是满意我现在的安静，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你看，对外有苏念帮你撑着，该应付的场合她都替你应付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把那份离婚协议推还给我。
“私下里，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裴**，不好吗？”
“我裴知许**的位置，多少人排着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