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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入目的是医院白茫茫的天花板。
薛依然红肿着双眼立刻跪在我面前:“安安,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我下意识抬手向下肢摸去,却只摸到两条空荡荡的裤腿。
一瞬间,巨大的荒谬和绝望压得我几乎窒息。
我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扇向薛依然。
拎着外卖回来的傅明川见我醒来面上一喜,却在看见跪在地上的薛依然时陡然变了脸色。
“你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
“这次确实是依然冲动了,但你也不该真去警局。”
我不想跟他掰扯,挣扎着去摸手机想要报警。
傅明川看穿我的意图,淡淡说了句:
“现在报警也没用。”
“你昏迷的时候,我是你的意定监护人,已经替你签了两次车祸的谅解书。”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养好身体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薛依然爬过来抓住我的手:“是啊安安,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我刚想让他们滚出去,却见原先好好的薛依然突然紧捂着心口,一副要背过气的样子。
“阿川,我……我心脏好疼!”
傅明川立刻稳稳托住薛依然,神情紧张。
随后转头看我,语气复杂: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好好冷静一下。”
“至于假肢,你能习惯一个,也能适应第二个。”
说完,他便护着薛依然离开了。
眼眶发酸,可泪却好像早都流干了。
接下来的治疗日子。
傅明川和薛依然来一次,我就疯一次,让他们滚出去。
“付安安,我和依然体谅你截肢心情不好。”
“可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现在的花销都是我们再出。”
闹着闹着,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再后来,我双腿的情况慢慢好转,傅明川为了避免和我发生冲突,都是半夜过来。
像热恋的时候一样,给我掖被角、擦假肢。
两条腿装上假肢的那一天,我趁护工不注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像婴儿学步般扶着墙,跌跌撞撞下楼。
摔倒了,手蹭破皮流血,我重新爬起来,拦下出租车去往机场。
临上飞机前,我将两次车祸的始末写成邮件发给负责第一次办案的警官。
中午,傅明川接到医院护工打来的电话,以为是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傅先生,安安不见了!”
傅明川心中一慌,他以为我这么久待在医院乖乖治疗是已经妥协了。
只要时间足够长远,他总有办法让我原谅他和薛依然。
傅明川一边抖着手给我拨打电话,一边飞快地奔回家中、舞蹈室,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直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后,
傅明川高大的身躯猛然一僵,险些栽倒在地。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