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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他颓废的抓了把头发，看见我几乎站不稳的双腿，懊恼的道歉。
“我真的没想到，刹车会突然失灵，我只是……”
我看着眼前男人痛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份后悔里夹杂了几分真情。
我点透事情的本质：
“同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说没意思。”
“你只是想帮薛依然而已。”
傅明川飞快的摇了摇头，随即又停住：
“安安，对不起，从练舞到现在，你拿了那么多奖。”
“依然那么要强一个人，却处处被你压了一头，我……她说三个人拿大满贯才好看。”
“当时依然临近退役，你又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来年还会有机会的。”
“所以，你们就为了一个参赛资格，舍弃了我？”
听到这里，想到过去，那个尘封多年的秘密，我突然不想瞒了。
“傅明川，其实当初舞蹈学院只给了孤儿院一个免费的练舞名额。”
他诧异的抬头看着我，像是没回过神。
我自嘲的往上扯了扯嘴角，泪却向下掉。
“你说得没错，薛依然比我大两岁，从我进孤儿院的第一天起，就是你们在照顾我。”
“我记得刚进去那会，孤儿院穷得几乎要倒闭，我每顿都吃不饱。”
“吃不饱我就哭，是你和薛依然一人一筷子扒拉饭菜给我。”
“我喜欢喝牛奶，你们两个就嚷嚷着奶腥给我喝。我生病，你们彻夜不眠守在我身边。”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我们三个以后一定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幼时的经历穷苦，却让人念念不忘。
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当初吃不饱饭的时候。
傅明川怔怔的看着我。
“后来，孤儿院受到社会关注，来挑人的舞蹈学院又不是做慈善的，她们只想要有天赋的孩子。”
“院长妈妈告诉我的时候，我死活不愿意去。我那时候年纪小，却也看得懂你们站在那试图自己的样子，所以我就在那办公室撒泼打滚的哭、闹。”
“最后，他们答应，另外两人自费。院长妈妈看不下去，替我打了张欠条。”
“拉丁舞赛事的奖金不低，一方面我确实喜欢跳舞，另一方面我需要奖金去给你们俩交学费，所以我拼了命的去争。”
“不争，你们就要被送走。争着争着，就成了习惯。”
当初的我自以为是，年纪不大却讲义气。
想着小时候他们给我分饭，长大了我供他们跳舞，想为他们遮风挡雨。
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有点英雄**泛滥的骑士病。
傅明川呆愣在原地，转而疯狂的捶向自己的腿。
我站在那，没动。
我无法描绘我此刻的心情。
说恨吗？
在孤儿院的记忆是真的。
说不恨吗？
他们也确确实实在后来，因为一己私欲，断送了我的舞蹈生涯，让我成了残废。
“安安，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茫然却坦荡道：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变了。”
“安安，你原谅我，真的，这次他们怎么判我都认！只求出狱后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只要你能原谅我，就算撞断我两条腿我都认！”
我摸着空荡荡的裤腿，问题有了答案。
是恨的，爱不会丢失，恨意也不会消散。
说完，不顾傅明川挣扎着要挣开**挽留我，我站起身，由衷的希望一辈子不要再见。
关上审讯室的门，傅明川压抑隐忍的哭声细细碎碎钻进我的耳朵。
那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听见他哭。
第一次是我出车祸后。
解决完傅明川，还有薛依然。
刚才我和傅明川的对话，已经拜托工作人员同步播放给薛依然。
我推门而入的时候，薛依然红肿着眼睛，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