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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全家都在餐厅等我。
桌上摆着一份公开**。
**里说,我因旧病突然发作,误把季薇薇拉下游艇。
**视频断章取义,她从未诬陷我。
爸爸将钢笔推过来。
“签了,下午让薇薇照常出席基金会发布会。”
我扫过最后一页。
“如果我不签呢?”
二哥把药箱放到桌角。
“别拿身体赌气。签完就给你。”
妈妈也来握我的手。
“宁宁,你已经是季家亲生女儿了,没人能抢走你的身份。”
“可薇薇只剩下名声,你让让她。”
我抽回手。
“她只剩名声,我就只剩一条命。”
“又来了。”
爸爸沉下脸。
“少治两天,真能要你的命?”
餐厅静了。
三个哥哥都知道答案,却没人反驳。
认亲第一天,爸爸推掉会议,妈妈哭了一夜,哥哥们争着替我暖手。
那时他们说,季家的女儿娇气一点没什么。
后来季薇薇哭了,我的娇气就成了争宠。
我把**推回去。
“我不签。”
大哥拿出手机。
“那就取消你明天的转院手续。”
我抬眸看他。
他查到了我的安排,神色胜券在握。
“你闹着转院,不就是想吓我们?季宁,别折腾医生,也别折腾自己。”
电话接通。
他直接吩咐季家医院扣下我的全部纸质病历。
二哥皱了下眉,却只说:
“等她情绪稳定,我会重新安排治疗。”
三哥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就是一句话吗?你签了,大家都消停。”
他们都觉得我迟早会低头。
毕竟上一世,我连治疗费被停都不敢离开季家。
我怕冷,怕疼,怕夜里发病时身边没有人。
为了留住这个家,我把每一次被丢下都解释成意外。
可死过一次才知道,错的是我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们。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到**旁边。
“要签可以。”
妈妈眼睛一亮。
大哥接过去,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那不是澄清书。
是医疗**权撤销书、治疗基金独立协议,以及放弃季家继承份额的公证文件。
“季宁,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拿回自己的护照和另一份电子病历。
“病历昨晚已经转走。基金是外婆留给我的,和季家无关。至于药,我的新医生会准备。”
爸爸猛地站起身。
“为了和薇薇争口气,你连家都不要了?”
“不是争。”
我看着他们。
“是还给她。”
客厅忽然传来行李轮滑过地面的声音。
周律师带着医疗团队走进来。
转运车停在院外,专机三小时后起飞。
三哥终于慌了,上前拦住轮椅。
“你来真的?行了,我让薇薇公开道歉。你别拿这种事吓人。”
二哥也把药箱递给我。
“先把药吃了,等发布会结束,我陪你去医院。”
大哥仍然站在原地,声音很冷。
“让她走。外面待两天,她就知道谁最了解她的身体。”
妈妈追到门口,替我掖了掖毯子。
“宁宁,别走太远,气消了就回来,妈妈让人把恒温房还给你。”
我没有告诉她,那间房我不要了。
那些迟到的药,那些落空的回头,我也不要了。
车门缓缓合上。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们仍站在台阶上,像在等一个赌气离家的孩子自己认错。
可这一次,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