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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季家没来人。
司机说,季薇薇夜里发了低烧,全家守到天亮。
“**让我接您回去,她说都是姐妹,您别总揪着落水的事不放。”
我靠进后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知道了。”
以前我听到这种话会难过。
现在只觉得省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
“二小姐以前最黏您,昨晚还问,您会不会因为她离开季家。”
我轻声说:“不会因为她。”
我要走,是因为这家里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
回到季家,我的恒温房正敞着门。
佣人抱着一箱箱药往外走,里面挂满了香槟色礼服。
季薇薇站在镜子前,腰间别着一排珍珠针。
见到我,她立刻转身。
“姐姐,你别误会。”
“我的生日宴提前了,妈妈说家里只有你的房间温度和湿度最稳定,礼服放两天不会皱。”
妈妈替她理着裙摆,头也没抬。
“你先住楼下客房。两晚而已,少做几次雾化没事。”
我看向门边的药箱。
“这些不能离开恒温柜。”
二哥从楼梯下来,扫了一眼标签。
“失效了可以再订。别为了几盒药,弄得薇薇生日都不安生。”
上一世,我就是拼命护住那只药箱,才被全家认定仗病争宠。
这次我让开门。
“行,房间给她。”
妈妈愣了一下,终于抬眼看我。
“你能想通就好,等宴会结束,妈妈亲自替你收拾回来。”
她说得温柔。
仿佛拿走我必需的治疗室,是在教我懂事。
楼下客房常年背阴。
我刚坐十分钟,指尖便冷得发僵。
管家送来热水袋,小声说:
“小姐,要不要叫三少爷?以前您不舒服,都是他陪着。”
话音刚落,三哥的视频电话打来。
他在珠宝店,身后的柜台摆满钻石。
“宁宁,薇薇生日戴哪条好?你们女孩子眼光准。”
他举起两条项链,又忽然盯住我的脸。
“你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有。”
“别硬撑。药吃了吗?”
我还没回答,季薇薇便从旁边挤进镜头。
“三哥,我喜欢月亮那条。”
季临川立刻笑了。
“行,都听寿星的。”
电话挂断前,他匆匆丢下一句:
“宁宁,难受就喊人。”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总让我喊。
可我每次开口,他们都正忙着爱另一个妹妹。
半夜,呼吸监测仪发出警报。
管家慌得要去敲主卧,我按住他,自己拨了急救中心。
家庭医生赶到时,楼上正传来生日彩排的音乐。
没人听见楼下的动静。
治疗结束,大哥才推门进来。
他西装都没换,眉眼沉沉。
“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手环能叫医生。”
“季宁。”
他压低声音。
“你以前一点不舒服,都恨不得让全家知道。”
我看向他。
“你们不是嫌我娇气吗?”
大哥喉结动了动。
楼上忽然响起玻璃摔碎的声音。
季薇薇带着哭腔喊:
“大哥!”
季沉舟本能地转身。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叮嘱我:
“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可直到天亮,那扇门都没有再被推开。
我在手机日历上划掉一天。
还剩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