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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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像一夜没睡好。
“苏念，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把早餐递过来，我没接。
他叹了口气，自己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环顾了一圈我的小公寓，目光在墙角那个体重秤上停了一下。
“体重秤可以换，声纹可以重录，婚纱也能重新订。”
他坐下来，**手，“我都改，行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孟然那边，彻底不联系不现实。”他抬起头，
“她是我教练，认识好几年了。苏念，我已经让了很多，你别逼我把朋友都断掉。”
我忽然就笑了。“梁时，我从来没让你断过朋友。
我问的是，这个家是谁的。你到现在都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那边我会去说。你先退群干什么？她气坏了。”
“**气坏了。”我重复了一遍，“那我呢？”
他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那些截图重新发了一遍。
这次不是发群里，是发给他，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体重秤的数据，智能家居的声纹，婚纱的代签单，副驾驶的记忆，
还有最后那行产后恢复计划。
“你看一遍。”我说，“然后告诉我，我该不该退群。”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划了两下，停住了。
那行字他看了很久。
“这是……之前随手写的，没想那么多。”
“订婚那天写的。”我说，“你在订婚那天，
替另一个女人规划产后恢复。
梁时，你摸着良心说，你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他没说话。
电话响了，是梁母。
“苏念！你赶紧把群里的东西**！丢不丢人！梁时和孟然就是朋友，你至于吗？
再说房子写的是梁时的名字，你出装修款，结婚后不也一样住？
你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听着，一个字都没说。等她说完了，
我才开口：“阿姨，装修款我会要回来的。律师函明天到。”
“你——”
我挂了电话。
梁时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你请律师了？”
“嗯。”
“苏念，你至于吗？不就是——”
“不就是一台秤，一件婚纱，一个声纹，一个副驾驶。”
我打断他，“梁时，你所有的‘不就是’，加在一起，就是我全部的婚礼。
你把它拆碎了，分给了别人。”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婚房钥匙。你走吧。”
“苏念——”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