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母捏着医女的诊脉结果，指节泛白。
沈婉柔却像忽然找回了一口气，转身扑到祖母脚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祖母，您信我！云初她诡计多端，稳婆和医女都被她买通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抓着祖母的裙摆不放。
祖母低头看她，没说话。
赵谦急着上前补刀：“姑母，婉柔说的有道理，这孩子既然不是云初的，那定是府里哪个不干净的丫鬟偷生的，查府中所有适龄丫鬟，总能查出来。”
祖母抬眼看他。
“你一个赵家的外人，插手我沈家内宅的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赵谦脸一僵。
我站在廊下，看着沈婉柔哭，赵谦站着，满院子的宾客举着帕子窃窃私语。
祖母终于开口：“李嬷嬷。”
“老奴在。”
“去把沈婉柔的院子给我搜了。一间一间搜，一寸一寸翻。”
沈婉柔猛地抬头：“祖母！”
“你是沈家二房的姑娘，出了这样的事，你脱不了干系。”祖母一字一句，“查你，是给你清白。”
沈婉柔的脸白得像纸。
她爬起身要拦，祖母身边的王婆子已经带人往后院去了。
我站在原处，没动。
只抬眼看着沈婉柔。
她连哭都忘了，目光死死盯着后院方向。
很快，王婆子带着人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木盘。
盘里放着半包草药、一卷小衣、一只绣着并蒂莲的肚兜。
王婆子把东西摆到祖母面前：
“回老夫人，二小姐床底搜出半包未煎的安胎药，药渣还在，小衣上有血迹。”
沈婉柔整个人僵住了。
祖母拿起那包草药，拆开闻了闻，脸色沉到底。
“你院子里怎么会有安胎药？”
沈婉柔嘴唇哆嗦：“是、是上回姐姐让我帮她抓的……”
“你姐姐刚刚让医女验过，脉象干净，无孕无产。”
祖母看着她，“她的安胎药，为什么在你床底？”
沈婉柔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祖母的目光落到那只肚兜上。
她伸手拿起，翻到里侧。
绣线密实，并蒂莲角上，绣了一个小小的“周”字。
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我倒抽一口气。
这个肚兜，上一世沈婉柔嫁进周家后，用来和周明远圆房的。
她从来不是替我背锅。
她早就在替我铺垫。
祖母攥着那只肚兜，手指发抖。
“这个字，是周家那个后生的？”
沈婉柔终于崩溃了，哭喊出声：
“是周明远逼我的！他说姐姐身子清白不会生孩子，要我替他生一个，好把姐姐的嫁妆骗过来！”
“他答应我等我生了儿子，就让我做平妻！”
祖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沈婉柔那张哭得扭曲的脸，声音压得很轻：
“所以那个孩子，是你和周明远的。”
“你生完孩子，趁着我抄经的功夫，扔去了祠堂门口。”
“再让赵谦去前院塞匿名信，把火引到我身上。”
“一条龙，全安排好了。”
沈婉柔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指我：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没再开口。
祖母回头扫了一眼客院方向，沉声：
“去把周明远给我带过来。”
周明远被婆子推着进了院子。
他脸色发青，看见地上哭成一团的沈婉柔，脚步顿住。
祖母把那只有“周”字的肚兜扔到他脚边：
“这个，是你的？”
周明远嘴唇抖了抖，忽然跪下来：
“祖母，是她勾引我的！是她趁我醉酒爬了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