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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去了城南别院。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陪嫁小院。

我让青鸢挂上新的匾额。

不写姜宅,只写梨雪院。

院子虽小,却干净。

账房、铺面掌柜、田庄管事陆续赶来时,我正坐在廊下翻账。

我合上账册。

“从今日起,姜家所有铺子与沈府断账。”

“沈府若要取药、取银、取布,照市价现结。”

“过去三年垫出的七万六千两,列清明细,三日内送去沈府。”

众人面面相觑。

老掌柜犹豫道。

“姑娘,沈将军那边若是不认。”

我看向他。

“有账,有印,有收据。”

“他若不认,就让官府认。”

老掌柜这才低头。

“是。”

处理完嫁妆,我又打开父亲旧案的卷宗。

父亲当年奉旨清查北境军粮,查到半途突然被人参了一本。

罪名是私通边商、**军粮、暗递军情。

可父亲一生清正,连家中多收半两租银都要退回去,又怎会碰军粮。

长公主派来的女官名唤素问。

她将一册暗账放到我面前。

“殿下查到,当年北境军粮账上有三批粮不翼而飞。”

“明面上签押的是姜太傅,可这签押笔迹有异。”

我仔细看去。

那签名乍看极像父亲,可最后一笔收得太急。

父亲写字端正,收锋从不虚浮。

我指尖顿住。

“这是伪造的。”

素问点头。

“殿下也是这样想。”

“还有一名押粮小吏,当年案发后突然辞官归乡。”

“公主府的人已经去寻,若能找到他,便能证明姜太傅没有亲自签收那三批粮。”

我看着她

“容家呢?”

素问看了我一眼。

“其中一批粮,最后流向了容家旁支名下的商行。”

“容家公子此次所谓误传军令,正巧也与那条粮道有关。”

我终于明白。

容栀为什么日日在沈惊寒面前哭。

她不是单纯怕兄长出事。

她怕的是姜案一翻,容家的旧账也会被翻出来。

傍晚,沈惊寒来了。

青鸢冷着脸道。

“姑娘不想见。”

沈惊寒的声音隔着院门传来。

“姜月杳,我有话同你说。”

我没有抬头。

“将军若为账而来,账册已经送去沈府。”

“若为姜案而来,御史台会查。”

外头静了一瞬。

沈惊寒道。

“我替你查。”

我扶着青鸢的手走到院门前。

隔着半开的门,我看见沈惊寒一身常服,眉眼疲惫。

“那我跪在你书房外一夜时,你为何不查?”

他喉结滚了滚。

“那时。”

“那时容栀说,我父亲若真无辜,自有**还他公道。”

沈惊寒脸色微白。

“姜月杳,案子不是儿戏。”

“你若执意递上去,容家、沈家,都会被卷进去。”

“那就卷。”

院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眼,我看见沈惊寒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近乎狼狈。

从前他总说我不懂朝堂。

可我如今懂了。

有些人不是不能帮你。

只是刀没落到他身上时,他觉得你的疼不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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