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晕倒了一阵后,强撑着醒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婴儿房里的灯还亮着。
腹部一阵剧痛,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身下的血已经染红了裙子。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手机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屏幕裂了,却还能使用。
我打开打车软件,手指因为疼痛不停发抖。
最近的妇幼医院离这里不远,车很快接了单。
等车的几分钟里,我扶着墙挪到门口。
每走一步,小腹就疼得更厉害。
我几次差点摔倒,最后只能靠着墙喘气。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司机看见我身上的血,脸色变了。
“姑娘,你这情况得赶紧去急诊,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拉开车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来不及了,求你先送我过去。”
司机不敢再耽搁,立刻发动了车。
我靠在后座上,双手护着小腹。
那里面曾经有一个刚刚拥有胎心的孩子。
三天前,医生还笑着对我说,宝宝发育得很好。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沈砚,孩子就已经被他亲手打没了。
出租车刚停在急诊门口,我就撑不住了。
车门外,有人快步走过来扶住我。
“宋晚宁?”
我抬起头,眼前的人逐渐清晰起来。
周叙白。
我的大学学长,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毕业以后,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看见我脸上的掌印,又看见裙摆上的血,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抓住他的衣袖,强撑着说:
“先救孩子。”
周叙白没有再问,立刻叫来护士,把我送进急诊室。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值班医生看完报告,神情沉重。
“孕囊已经剥离,出血还在继续,孩子保不住了,必须马上做手术。”
我盯着天花板,耳边嗡嗡作响。
其实从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孩子可能留不住。
可真正听见这句话,心口还是疼得像被撕开。
护士拿来手术同意书。
“家属呢?”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周叙白站在旁边,低声说:“她丈夫在吗?”
我低下头,在家属栏旁边签下名字。
“他在陪另一个孕妇。”
病房里静了几秒。
我把笔放回护士手里,声音轻得发颤。
“不用通知他。”
“我自己可以签。”
周叙白看着我发白的脸,眉心越皱越紧。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个人做决定。”
我抬头看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已经一个人做了七年决定。”
“这一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