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为了拿到证件,我还是又回去了一趟。
刚推开门,餐厅里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爸妈、哥哥、妹妹、沈砚和许柔围坐在桌边。
妈妈不断给许柔夹菜,沈砚把汤碗放到她手边。
几个人围着她腹中的孩子说话,语气亲近得像早已生活在一起。
我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妈妈先看见我,脸上的笑意很快淡下去。
“你怎么来了?”
“回来拿证件。”
爸爸放下筷子,把一份重新打印的离婚协议推到桌边。
“既然来了,就把字签了。”
妈妈开口劝道:
“小柔怀的是沈家的孩子,她不能一直这样没有名分。你和阿砚的婚姻早就只剩空壳,继续拖着,对谁都不好。”
哥哥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已经占着沈**的位置七年了,难道还要看着他们被人议论?”
沈砚也终于抬眼。
“晚晚,你签字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谁告诉你,我应该把自己的丈夫让给别人?”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把协议推回去,转身往房间走。
哥哥在身后破口大骂:
“你还要不要脸?小柔肚子都这么大了,你凭什么霸着阿砚不放?”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
眼泪冲到眼眶,我咬住嘴唇,继续往前走。
原来的房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整个人僵在门口。
衣柜被搬空了,婚纱照消失了,床也被换成了婴儿床。
墙上贴着浅色壁纸,床头摆着沈砚和许柔的合照。
我的东西被装进纸箱,堆在墙角。
我刚嫁给沈砚那年,妈妈亲手替我铺好床单。
她那时说,这里永远是我的房间。
可原来,永远也会被人轻易收走。
身后传来关门声。
许柔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她脸上的怯弱慢慢消失,嘴角浮出笑意。
“看见了吗?这里已经不是你的房间了。”
我沉默着,又平静地说:“你当年根本没有离开,对不对?”
她抬手抚过婴儿床的栏杆,随意道:
“我为什么要走?沈砚舍不得我,**妈也舍不得我。这几年,我只是陪你演戏,让你安心做你的沈**。”
我死死盯着她。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才在你面前装出深情。”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笑意更深。
“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留住他?”
我大脑一片嗡鸣,彻骨的寒意蹿进四肢百骸。
七年前失去孩子的疼,被她几句话重新撕开。
我声音发颤:
“闭嘴。”
“怎么,提到那个孩子,你就受不了了?”
许柔笑着往我心口捅刀。
“他没了就没了,沈砚也没少给你补偿。宋晚宁,你现在还想靠一张结婚证赢我吗?”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朝她打去。
她却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随后向后退去,重重摔在婴儿床旁。
“晚晚,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可别伤害我的孩子!”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冲进房间,看见倒在地上的许柔,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宋晚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压着怒意说:
“是不是非要毁了她和孩子,你才肯罢休?”
话音落下,他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半边脸瞬间麻了。
身体失去重心,腹部重重撞上桌角,我摔倒在地。
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我捂住小腹,冷汗很快浸湿了后背。
剧痛从身体深处一阵阵涌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我远去。
“沈砚……”
我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
“我也怀孕了……”
掉在地上的孕检报告被我推到他面前。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跟着进来的妈妈捡起报告,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
“为了不离婚,你连怀孕都编得出来?”
哥哥站在门口,也语气刻薄。
“小柔才是真正的孕妇,你还想拿这种东西骗谁?”
我抬头看向沈砚。
他的眼底只剩厌烦。
“晚晚,别再演了。”
那句话落下,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碎了。
许柔忽然捂住小腹,哭着说:“阿砚,我好疼,孩子会不会出事?”
沈砚立刻转身抱起她。
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全都围了过去。
我伸手抓住沈砚的衣角,放软声音,哀求:
“求你……”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直接挣开我的手,抱着许柔冲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可怕。
血从我腿间流下来,很快浸透裙摆。
我拖着身体去够手机,手指碰到屏幕,却怎么也拨不出号码。
最终,我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
第二天下午,全家人从医院回来。
许柔的孩子平安无事,他们一路说着孩子的名字,妈妈还笑着问沈砚:
“你觉得男孩叫沈安好不好?”
沈砚正要回答,钥匙**锁孔,房门缓缓打开。
刚才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清屋内场景后,沈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