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乔家餐厅里摆着十几道菜。
乔父端起酒杯，笑着问沈彦：“听小鹿说，你平时很照顾她？”
沈彦没有回答。
他盯着手机，脑海里反复闪过宁秋月踩下油门的画面。
她甚至没听他把话说完。
过去只要他稍微冷下脸，宁秋月就会立刻妥协。
即使跑出家门，也会在半小时内发消息问他有没有胃疼。
可今晚，她居然无视了他的消息。
乔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语气娇嗔。
“沈总，我爸爸问你话呢。”
沈彦回过神，举杯示意。
“她年纪小，照顾她是应该的。”
乔母的笑容有些勉强。
“小鹿说，你已经结婚了？”
桌边安静下来。
乔鹿抱住沈彦的手臂。
“妈，他和宁秋月早就没感情了。”
“不过是假夫妻，算不上真的啦。”
“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乔父放下酒杯，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没有被乔鹿说动。
“没有感情，为什么不离婚？”
沈彦莫名烦躁，扯了扯领导。
“这是我的家事。”
“你们无权过问吧。”
他一下变了副样子，拿出惯有的上位者的姿态，
乔鹿脸色一白，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沈彦，我爸只是关心我。”
“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乔母也干巴巴地接了句。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小沈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吃饭。”
“你看看阿姨做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轻轻拽了拽乔父的袖子。
乔父脸有些红，但还是放下身段，举起酒杯。
“小沈，刚刚是我话多了，你别放心上。”
沈彦看见三个人紧张的神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们想从他这里要承诺，又怕惹恼他。
宁秋月可从来不会拿出这样卑微的下位者姿态。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暴雨夜。
她穿着廉价雨衣来替他代驾。
面对醉酒找茬的客户，她既不赔笑，也不退让。
客户让她跪下道歉。
她直接拿出手机。
“车里有录音。要么结清车费，要么去**面前谈。”
“你要想清楚哈。不然等下你道歉下跪，我也不会和解。”
那时的她明明一无所有，却敢和任何人叫板。
后来，她爱上他，反倒学会了低头。
沈彦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离不开自己。
乔鹿把月饼递到他面前。
“别生气了。姐姐只是故意摆脸色，等我们回去，她肯定还在家。”
沈彦没有胃口。
他拿出手机，准备查询乔鹿的航班。
早点把乔鹿送去南极，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等乔鹿离开，他再回家哄宁秋月。
一条项链，一束花，再陪她吃顿饭。
她要的从来不多。
因为她爱他，所以很好哄。
页面打开后，沈彦输入目的地。
系统很快弹出乘客信息。
沈彦的手指僵住。
乔鹿凑过来看。
“我几点出发呀？”
下一秒，她也愣住了。
乘客姓名不是乔鹿。
是宁秋月。
沈彦猛地起身，撞翻了酒杯。
红酒泼在桌布上，乔母惊呼出声。
乔鹿抓住他。
“怎么会是秋月姐姐？她是不是填错了？”
沈彦甩开她，拨通宁秋月的电话。
关机。
他又给助理打电话。
“查宁秋月今晚的行程！”
助理很快回复：“**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沈彦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想起那只放在玄关的行李箱，也想起她说的那句“这是最后一次”。
原来她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要走。
乔鹿追到门口。
“沈彦，你答应陪我见父母的！”
他头也没回。
“让开！”
车门被重重关上。
汽车冲出乔家院子。
沈彦一遍遍拨打宁秋月的电话，得到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机场离乔家二十分钟。
他只用了十一分钟。
冲进航站楼时，广播正在播放最后一遍登机提醒。
沈彦推开挡路的人，冲向登机口。
“宁秋月！”
通道尽头，一道熟悉的背影停了一下。
他心头骤然一松。
可那人转过脸，却不是她。
工作人员拦住他。
“先生，航班舱门已经关闭。”
沈彦死死盯着窗外。
飞机正在缓缓驶离停机位。
宁秋月，你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敢就这样诀别地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