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彦看了我一眼。
“听见了？开车送我们过去。”
语气理所当然。
乔鹿拉开后座车门，笑着催我。
“姐姐快点，我爸妈都在等。”
我看了一眼时间。
去乔家的路正好经过机场高速。
很顺路。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坐进驾驶座。
沈彦刚拉开副驾驶的门，乔鹿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不行，你得坐后面陪我。”
“不是不紧张吗？”
“刚才不紧张，现在紧张了。”
她把沈彦拉进后座，顺势靠进他怀里。
车子驶出院门。
后视镜里，乔鹿正替他整理领带。
“见到我爸，不许板着脸。”
“我什么时候板着脸了？”
“你刚才训姐姐的时候，好凶。”
沈彦抬眼，与我在后视镜里短暂对视。
“有人不懂事，就该教训。”
乔鹿捂嘴笑。
“那你舍得教训我吗？”
“你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讨人喜欢。”
乔鹿满意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目视前方，控制着车速。
以前，只要别的女人坐进沈彦的副驾驶，我都会难受。
因为他说过，那个位置只属于我。
如今，他们在我身后打情骂俏，我只担心路上堵车。
我不能错过航班。
乔鹿从座椅中间探过身。
“姐姐，我爸爸喜欢下棋，妈妈喜欢插花。你说他们会喜欢沈彦吗？”
“会，他很会讨长辈喜欢。”
乔鹿撇了撇嘴。
“怎么听着像在讽刺人？”
沈彦冷声道：“她一直这样。心里不痛快，又不敢明说。”
我没有反驳。
前方红灯亮起。
乔鹿摸了摸沈彦的右腿。
“又疼了吗？”
“有一点。”
“姐姐，把空调调高点。再开慢些，他的腿受不了颠簸。”
我依言调高温度。
我的顺从没有让沈彦满意。
他盯着后视镜里的我。
“你该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伤的。”
“知道。”
“知道就好。”
他的手搭在乔鹿腰间，语气轻慢。
“当初不是为了救你，我不会落下病根。”
“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在外面有些应酬，你却总闹得鸡犬不宁。”
“现在还因为嫉妒，把一个小姑娘送去南极。”
“宁秋月，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我握着方向盘。
“你想让我怎么还？”
乔鹿笑着抢话。
“沈总又不缺钱。”
“要不姐姐以后给我当司**。”
沈彦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
“让她重新体验以前的生活，免得做沈***久，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人。”
“好。”我说。
等乔鹿所谓的南极之行结束，我早已去了地球另一端。
现在的承诺，都是耍他们的。
半小时后，车停在乔家别墅外。
门前挂着红灯笼，院内摆着团圆宴。
乔鹿抱起月饼盒，先下了车。
“我进去稳住爸妈，你整理好再来。”
她跑进院门，高高举起月饼盒。
“妈妈，沈彦给你带了月饼！”
沈彦却没有下车。
他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
“下来，我有话说。”
我看了眼时间，升起车窗。
沈彦按住车门。
“我还没说完！”
我踩下油门。
“可我不想听了。”
他猛地松手，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二十分钟后，汽车驶入机场。
我取出行李，手机上全是沈彦的消息。
“马上回来。”
“今晚敢不回家，以后都别回来。”
我关掉手机，走向安检口。
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七年的城市。
沈彦，你该感激那场车祸让我留有亏欠。
不然今天该滚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