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张桂香住院的消息便传遍了县城几个相亲群。
她妹妹发了一大段语音，哭得声情并茂。
“**闺女嫌十八万八太少，当众逼着加钱，把我姐姐气得心脏病发作。”
“人现在还躺在医院，**母女连面都没露！”
下面很快有人跟着骂。
“十八万八还嫌少，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还没进门就逼婆婆，以后不得骑到一家人头上？”
我妈上午去超市上班，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她把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卧室。
我跟进去时，她正坐在床边抹眼泪。
“麦麦，有顾客认出我，当着收银员的面问我卖女儿收了多少钱。”
她抓住我的手，掌心冰凉。
“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妈，不去。”
“可外面的人都说，是你把她气进医院的。”
“我们去了，他们就会说我们心虚。”
我把温水和她平时吃的药递过去。
“上一回，我们就是太怕别人说，才会被他们牵着走。”
“这一次，谁撒的谎，谁自己咽回去。”
等我妈缓过来，我拿着红布包的视频截图出了门。
上一世，我们拆开包后，曾在一张冥币边缘看见一个模糊的红章。
福寿纸扎店。
那家店就在县城西街。
店老板看见张桂香的照片，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没见过。”
“老板，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把红布包的截图放大。
“这个结是你打的吧？右边这个线头，也是你店里红布的锁边。”
老板沉默了很久，朝门外看了一眼。
“她前几天确实来过。”
“买了什么？”
“她让我把纸钱裁成百元钞票大小。”
“她还带来两张百元钞票，让我一张压上面，一张垫下面。她说村里演戏，要做得像一点。”
我打开手机录音。
“我能录下来吗？”
老板立刻摇头。
“姑娘，我做小生意，不想得罪人。”
“监控里拍到你帮她包装。如果事情闹大，张家也可能说是你教她这么做的。”
他的脸色变了。
我放缓声音。
“我只需要你把自己看见的事情说清楚。”
“原始监控由你保存，我不让你添一个字，也不让你少一个字。”
老板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他调出四天前的柜台监控。
画面里，张桂香把两张百元钞票拍在柜台上，又指着裁好的冥币比画。
“上下各放一张，包紧点。”
“我大儿媳妇家老实，不会当面数。”
老板问：“真拆开了怎么办？”
张桂香笑了一声。
“钱进了她家，她说不清。”
画面和声音都清清楚楚。
老板又翻出当天的电子收款记录。
我保存了原始视频副本、付款时间和老板的录音，分别上传到三个地方。
下午回家时，张远航已经在客厅里。
他趁我妈开门倒垃圾时硬挤了进来，脚边放着一袋连包装都没拆的苹果。
见我回来，他靠在沙发上。
“看在我亲自来一趟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说。”
“把彩礼包原封不动送回去，再去医院给我妈跪下敬茶。”
“只要她消气，婚礼照办。”
我妈气得手都在抖。
“凭什么让我女儿跪？”
张远航冷笑。
“就凭她把我妈气进了医院。”
“你们要是不认错，我就去她单位，也去你上班的超市，把事情一件件说清楚。”
“我要让你们在县城待不下去。”
他说完，起身摔门而去。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结束录音。
我妈望着紧闭的门。
“麦麦，他们怎么敢这样？”
“因为以前我们总会退。”
“妈，这一次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