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雪推门
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房门被大力踹开，冷风夹杂着雪花涌入。
景澈穿着一身玄色云纹蟒袍，大步迈进屋内。
婉儿披着狐白裘衣，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手里捧着那个被我退回去的食盒。
景澈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如霜，你长本事了。敢把孤赐的药倒掉，还敢拿**威胁孤的奴才！”
我靠在引枕上，看着他愤怒的脸。
“那药太苦，我不爱喝了。”
景澈冷笑出声。
“苦？你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嫌苦？”
“这药是太医院专门为你调配的，你竟然如此糟蹋。”
婉儿走上前，把食盒放在桌上。
她拿出一碗新熬的药。
“姐姐，殿下听到你倒了药，急得一夜没睡。今早亲自盯着太医院熬了这碗新的。”
“姐姐就算生婉儿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啊。”
景澈看着婉儿，眼神柔和了几分。
“婉儿怀着身孕，还如此顾念你。你再看看你，像个怨妇一样。”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汤。
里面的药材，全都是为了催熟我体内的血蛊。
我转头看向景澈。
“这药，殿下自己喝一口试试？”
景澈脸色一变。
“你放肆！孤是太子，岂能喝这等药汤。”
我掀开被子，走下床。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走到桌前，端起那碗药。
“既然殿下不喝，那便倒了吧。”
我手腕一转，药汁再次洒在地上。
黑色的水渍蔓延开来。
景澈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鲜血。
婉儿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殿下，您怎么打姐姐啊。姐姐身上还有病呢。”
景澈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
“孤看她好得很！还有力气跟孤叫板。”
我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
“这一巴掌，就当是还了殿下当年的知遇之恩。”
景澈眯起眼睛。
“沈如霜，你以为孤不敢废了你？”
“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就是仗着手里有三军兵符吗？”
他伸出手。
“把兵符交出来。孤要收回兵权。”
我看着景澈。
“兵符是我拼死从敌军阵营夺回来的。”
景澈冷笑。
“那是孤替你压阵，你才有机会夺取。整个天下都是孤的，何况一块兵符。”
婉儿拉了拉景澈的袖子。
“殿下，姐姐替您掌兵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别逼姐姐太甚。”
景澈拍拍她的手背。
“婉儿你就是太善良。她这般跋扈，若不挫挫她的锐气，以后如何做这太子妃。”
“再者，你父亲马上就要**述职。孤打算把兵符交给你父亲掌管，也算是给你肚子里的皇孙一个保障。”
我走到床头，拿起那个檀木**。
打开锁扣，拿出玄铁兵符。
景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伸手来拿。
我避开他的手，将兵符丢在地上。
玄铁在青砖上磕出一道白痕。
景澈脸色铁青。
“沈如霜！”
我看着他。
“东西我交了。以后边关战事，与我无关。”
婉儿弯下腰，捡起兵符。
她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
“姐姐何必生这么大气。父亲常说，军中之人最重规矩，姐姐这样摔打御赐之物，可是大罪。”
景澈看着婉儿的动作，更加恼怒。
“来人！太子妃御前失仪，禁足镇国将军府。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带刀侍卫走进屋内。
景澈拥着婉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沈如霜，大婚之日孤自会派人来接你。这几天你在府里好好反省。”
他们走后，大门被落了锁。
福伯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药汁和我脸上的巴掌印，他红了眼眶。
“大小姐，殿下怎么能这样对您。”
我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福伯，不用管他。库房里的东西点清了吗？”
福伯点点头。
“点清了，都已经换成了银票。一共二十万两。”
我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去联系城南的赵镖头。三日后子夜，我们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