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怀过两次。
头一次三个月，她非要我搬几十斤的桶装水，说请人送太贵。我在楼道里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第二次她拖我去乡下算命，**说我命里没儿子。她回来就逼我喝偏方药，一天三碗，黑乎乎的，连药渣子都让我嚼了咽下去。
喝了半个月，胃出血住院。
孩子又没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怀上。
她反过来说我不下蛋。
贺行舟知道吗？
知道。
每一次他都知道。
电梯响了。
贺行舟出来，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他看见我站在垃圾袋旁边，脸上黑色的衣服碎屑沾了一手，先皱了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不是问我为什么站在门外。
不是问我的衣服为什么在垃圾桶里。
第一句话，是怪我没提前通知。
我慢慢站起来。
“**把房子卖了，你知不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
婆婆立刻拽住他胳膊。
“行舟，你跟她说清楚，都是为了你弟。”
贺行舟把水果递给小叔子，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照月，家里确实需要钱。我妈说先借用一下，以后有了再补给你。”
“90万卖掉我的房子，叫借用？”
他往楼道两头看了看。
“别在这吵，邻居听见不好。”
我忽然觉得好笑。
他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让我别出声，别让外人看见。
我指着未婚妻手腕上的镯子。
“我**遗物，你也替她做主送人了？”
他看了一眼镯子，眼皮都没抬。
“一只镯子而已，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新的。”
以后买个新的。
他连我妈是什么时候走的、那只镯子对我意味着什么，通通不记得。
或者记得，但不重要。
婆婆马上接话，声音拨到最大。
“听见才好！让大家评评理！做嫂子的帮弟弟成个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隔壁门开了。
王大妈拎着菜袋子探出头。
婆婆立刻冲她喊：“王姐你说句公道话，儿媳妇嫁了人还霸着娘家的破房子，像什么样子？”
王大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犹豫了一下。
“你婆婆也是为了你们家好，年轻人别那么犟。”
我把手机拿出来。
“我现在联系买房的人。这个合同无效，你们伪造了我的签名。”
婆婆一巴掌拍掉我的手机。
手机撞到墙上，弹到地上，屏幕裂了一道。
她指着我鼻子骂。
“你敢坏你弟的婚事，我今天撕了你！”
对门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往外看。
王大妈低着头拎着菜缩回去了。
我弯腰去捡手机，手背被碎屏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
贺行舟看了一眼我的手。
他的手动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拉我。
但那只手只是**了裤兜里。
他说：“照月，你先去酒店住几天，等大家冷静了再说。”
“我的房子，被你们占了卖了，你让我住酒店？”
他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妈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有我吗？”
他不说话了。
婆婆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声音很脆，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的脸偏过去，耳朵嗡了一下，半边脸发烫。
对门的门缝关上了。
王大妈家的灯也灭了。
婆婆骂得更大声。
“生不出儿子，占着这么大的房，早该滚了！”
小叔子未婚妻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贺行舟站在我和婆婆中间。
没有拦她的手。
没有看我的伤。
“你也觉得我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