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回到客栈房间，我已经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
胃部的绞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发冷。
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额头却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冷汗。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窗外隐隐的雷声。
大理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刚才还繁星满天，此刻已经下起了暴雨。
我摸了摸额头，滚烫得吓人。
高烧来得猝不及防。
我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
李亦帆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那条让我自己打车的消息上。
我咬了咬牙，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夏笙，大半夜的你干嘛？”
李亦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我发烧了。”我声音沙哑，“行李箱里的退烧药，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出发前，所有的公共药品都放在了他的箱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怎么这么麻烦？出来玩一趟，不是腿破了就是发烧。”
“你等一下，我找找。”
电话没挂断，我听到了翻找东西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撑着身子下床，打开了房门。
李亦帆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盒退烧药。
他皱着眉头，正准备说什么，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清清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外套，光着脚站在走廊上。
那是李亦帆的外套。
“亦帆哥……”清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
“外面打雷，我好害怕，我睡不着。”
李亦帆的眉头瞬间舒展，立刻转身走向清清。
“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
他顺手把那盒退烧药塞进我手里。
“夏笙，药给你，快倒点热水吃了吧。”
“清清从小就怕打雷，我过去陪她坐一会。”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丢下一个高烧三十九度的女朋友去陪另一个女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握着那盒冰冷的药片，看着他搂着清清的肩膀走回房间。
清清靠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隐秘的炫耀。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脚冰凉。
回到房间，我倒了一杯热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干涩的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高二那年，我发了一次高烧。
李亦帆半夜**出学校，跑去药店给我买药。
他背着我去了医院，守在床边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眼底全是***，握着我的手说：“笙笙，你以后别生病了，我心疼。”
可是现在，他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吝啬给我。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划破夜空的闪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清清发来的动态。
照片里，她靠在李亦帆的肩膀上，李亦帆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是李亦帆以前专门用来安抚我的动作。
清清配文：“谢谢亦帆哥半夜陪我，有你在，连雷声都不怕啦。”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底泛起细密而绵长的疼。
半个小时后，雷声渐渐小了。
我的房门被推开。
李亦帆走了进来，看到我靠在床头没睡，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睡？药吃了吗？”
他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李亦帆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又在闹脾气？”
“清清害怕打雷，我作为朋友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大半夜给你找药，你就是这种态度？”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闹脾气。”我声音平静。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李亦帆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
“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懒得伺候你这种大小姐脾气。”
他重重地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最终化做棉被上，逐渐冰凉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