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趿拉着半湿的鞋子走回前院。
李亦帆和清清却早已不在遮阳伞下了。
桌上只剩下两个空了的柠檬茶杯，和那块彻底风干的鲜花饼。
我的单反被随意地扔在藤椅上，镜头盖甚至没有合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亦帆发来的微信。
“夏笙，清清说想吃古城那家的野生菌火锅，我们先去排队了。”
“你洗完鞋自己打个车过来吧，定位发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
把单反收进包里，我背起沉重的设备，走出了客栈。
大理的阳光很烈，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打了一辆车，按照定位找到了那家火锅店。
刚走到门口，就隔着玻璃窗看到了他们。
李亦帆和清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
苏清清正拿着漏勺，在翻滚的汤锅里捞着什么。
李亦帆在一旁贴心地递上调料碟。
我推开门走进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李亦帆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才来？锅都滚了好几遍了。”
苏清清笑盈盈地把一个盛满虾滑的碗推到李亦帆面前。
“笙笙，你快尝尝，这家的虾滑特别新鲜。”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虾和各种海鲜配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海鲜过敏。”我轻声开口。
李亦帆夹虾滑的动作顿了顿。
他似乎才想起这件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哎呀，我忘了跟服务员说了，清清最近低血糖，想吃点海鲜补补。”
他用公筷把锅里的虾挑到苏清清碗里。
“没事，你把海鲜挑出来，吃点菌子和青菜就行了。”
“汤底**汤的，没关系。”
他说得轻描淡写。
海鲜过敏的人，只要沾到一点煮过海鲜的汤汁，就会起满身的红疹。
严重的话甚至会休克。
在一起四年，我因为误食海鲜进过两次急诊。
每一次，李亦帆都急得满头大汗，发誓以后绝对不让我碰一点海鲜。
现在，他让我吃煮过海鲜的汤底。
服务员端着一盘现切的牛肉走过来。
“先生，您女朋友加的牛肉到了。”
服务员笑着把肉放在清清面前。
苏清清脸颊微红，看了李亦帆一眼，没有反驳。
李亦帆也没有纠正服务员的称呼，只是自然地接过盘子。
“谢谢。”
我坐在对面，像一个拼桌的陌生人。
胃里一阵阵地抽痛，因为一整天只吃了一个面包，又背着重物走了五公里，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
我站起身，拿起背包。
李亦帆终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生气了？清清好不容易有点胃口，别闹了。乖！”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留下沉甸甸的失望。
“我没生气，我胃疼，想回去休息。”
李亦帆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胃疼？是不是没吃午饭饿的？”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空碗，盛了半碗白米饭，又夹了几根没沾到海鲜汤的青菜放进去。
“先随便吃点垫垫，等会回去路上我再给你买点胃药。”
他把那碗干巴巴的米饭推到我面前，仿佛这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我看着那碗米饭。
曾经，我胃疼的时候，他会跑遍三条街去买我最爱吃的那家南瓜粥。
现在，他只愿意施舍我半碗白菜配米饭。
“不用了。”
我没有接那只碗，转身走出了火锅店。
身后的玻璃门关上，隔绝了火锅的香气和李亦帆不悦的叹息。
大理的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我捂着绞痛的胃，一步步走回客栈。
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我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段关系里撑多久。
也许，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