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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婆婆来了,进门就把包往案板上一放。
“林秀禾,我问你,订席这么大的事,你为啥不经过我?”
我舀豆浆的手没停。
“钱我出,单我订,哪里不对?”
“不对大了!”她拍着案板,“席面是赵家的脸面,定金你不交给我去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我把豆浆递给排队的客人,收了钱,才回头看她。
“妈,钱交给饭店,和交给您,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拿着钱,才能替你张罗。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我说:“**在我这。”
“好啊,你这是防着我。你挣钱了,翅膀硬了,连婆婆都信不过。”
店里还有七八个客人,都往这边看。
我没吵。我给她盛了碗豆腐脑,加了糖。
“妈,吃吧,吃完我送您回去。”
她一把推开碗,汤洒在案板上。
“不吃!你把定金退了,钱给我,我自己去办。”
我说:“退不了,定金交了,退了要扣违约金。”
她瞪了我半天,拎起包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秀禾,你等着。”
我擦着案板目送她。手机上,录音还在走。
九月二十三号下午,吴姐给我打电话。
“秀禾,你婆婆在我店里,哭了半个钟头了。”
“她说什么?”
“说你乱花钱,说家里商量好了自己办席,让我把定金退给她。”吴姐压低了声音,“她把你家户口本都拿来了,在我柜台上拍的。”
我说:“姐,定金退给她,退到她本人的卡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说,“麻烦你给我开一张退款单,写清楚退款金额、退款时间、收款账户是谁。再麻烦你,这通电话,当你店里监控底下打。”
吴姐是做买卖的人,她懂了。
“行。退款单一式两份,给你留一份。”
挂了电话,我把通话录音存好。
晚上建军打来电话。他在外地跑长途,信号不好。
“我妈说你不让她办席?你就让她办嘛,多大点事,她图个热闹。”
我说:“建军,定金一万,她今天拿回去了。”
“拿回去就拿回去,一家人,钱在谁那不是花。”
一家人。
上辈子他也这么说。说到我死在渠里,他还在说,一家人,别计较。
我说:“好,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