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去了公司旁边的打印店。
“打印什么？”老板问。
“离婚协议。”
老板眼皮都没抬，这种事他见多了。
协议是我前一晚在网上找的模板，改了三处。财产分割那栏，我写的是：房子、存款，全部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
房子是婚前我爸妈付的首付，写我的名字。贷款还有十一年。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折起来，放进公文包最里层。
回家的路上我把她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你不也瞒着我吗。什么意思？她外面有人，被我问着了，倒打一耙？行啊。陈屿，你这是先下手为强，省得她先把刀递过来。
晚上九点，她还没出车，在家做饭。
我把协议放在茶几上。
“签了吧！”
她端着菜出来，看见那几张纸，手停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房子存款都归你，我净身出户，算我对得起你。”
“过不下去？”她看着我，“就因为我瞒你跑车？”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那个拍车顶的男的，你自己清楚！”
她没说话，把菜放下，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看。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陈屿，你可真行！”
她转身进卧室，翻箱倒柜，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田字格本，小学生用的那种，封面都磨白了。
她把本子摔在茶几上，摔在离婚协议上面。
“要离可以。”她说，“先把这本账看完。看完，我立马签！”
我拿起本子，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