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蚕食
开渔过了三天，邱阿宝动手了。四件事，一件比一件快。
第一件，换秤。他嫌那杆老秤不准，从镇上买回来一台电子秤，摆在原来那个位置。老秤被他随手靠到墙角，秤钩上挂了一只塑料袋。
第二件，换人。我用了九年的司机小赵，被他换成他外甥。小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蒙着：“兰姐，我做错什么了？”
第三件，改价。他把我们给陈老板的收货价往下压了八分。陈老板在电话里冲我发火，我一句都接不上——因为头一天，我还不知道价改了。
**件，换锁。冷库三间门，全换成了新的。我去开门，钥匙***，转了半圈就卡住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范从里头把门给我推开，手里攥着一串旧钥匙。
“兰姐，”他说，“阿宝让我歇着，说我看不住货。”
我去找沈金根。他在镇上棋牌室打牌，桌上堆着一把零钱。
“你别小题大做。”他把牌扣在桌上，没看我，“三间冷库又跑不了。你一个女人家，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站了大概半分钟。牌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电风扇在那儿转。
“秤不是我挪的。”他后来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阿宝嫌占地方。”
我说：“嗯。”
那天晚上我回办公室，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三间冷库的场地租赁合同。两辆车的行驶证。这两年跟陈老板签的收货合同。还有我那**行的卡——今年开渔前垫进去的三十一万六，就是从这里划出去的。
我把它们理齐，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老范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只旧旅行包——他这几年换洗的东西都搁在库里，这会儿全塞在里面了。我把包接过来，放进了办公室的柜子。
“你先歇几天。”我说，“东西放我这儿，比放库房稳当。”
他站在门口，搓了半天手，说了句：“兰姐，我等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