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还有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电话手表,高高举起来。
这是我星期六一早拿回来的。那天我嚷着手表落在园里了,妈妈带我跑了一趟。它只在绿萝后面躺了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够了。
“我的手表会录音。”我说,“星期五晚上,我把它忘在财务室了。”
白巧云的表情,从白变成了灰。
我按了播放。
先是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咔哒,又咔哒。
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是白巧云:
“快点,开第二层。”
另一个声音粗一些,是保洁吴婶:
“拿多少?”
“三千八。别多拿,多了对不上账,主任说的。”
吴婶笑了一声:“**可真狠,给人家剩四十几块。”
“少废话。拿完把箱子放回去,锁照原样挂好。”
录音放到这儿,园门口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把手表关掉,看着台阶上的钱桂香。
“钱奶奶,录音里说的‘主任’,是你吗?”
钱桂香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伪造!这是伪造的!”她冲下来抢手表,被我爸一把拦住。
我爸是中午赶回来的。货车直接停在园门口,人一路挤进来的,工作服都没换。他一直站在外围没说话,这会儿胳膊一横,挡在我妈和我前面。
“动我闺女试试。”他说。
钱桂香尖叫:“一个孩子的话也能信?一个破手表……”
“手表不能信,银行能信。”妈妈开口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可稳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举起来。
“钢琴课三千六,四月二十八号,我工资卡转出,对方账户是琴行对公账户。流水在这儿,谁都可以看。”
她又点开一张图。
“群里那张转账截图,转账时间是二十五点四十七分。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PS的人,连时间都没改对。”
“还有,截图里那个账户,尾号六三二一。我的卡,尾号零八五四。”
她看着钱桂香,一字一字地说:
“我做了三年出纳的徒弟。你们拿一张假截图,就想让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