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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号,邻居婶子来旅馆看我,说了喜宴散场后的事。
那天我走后,新娘娘家没散,堵着我妈要说法,闹到半夜。
最后谈下来:彩礼仍是十八万八,先付十二万八,差的六万林建军写了张欠条,欠丈人。新房先租着。女方家捏着鼻子认了。
她嗑着瓜子:“你是没看见,这两天**陪笑陪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给她倒水。
“婶子,我这几天就搬回老宅。”
她愣了:“你不回县城了?”
“回了三十年娘家,寄了三十年钱,我还没在自己的房子里住过一晚。”
老宅在老街中段,门脸不大,两层,带个小天井。租我房的是个卖早点的小夫妻,合同上个月到期,正愁找不到房,我退了他们半个月房租,他们千恩万谢地搬了。
十月八号,我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屋里一股潮味。墙皮脱落,楼梯吱呀响。
我爸的遗像挂在堂屋,蒙了一层灰。
我搬来凳子,站上去,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照片里我爸穿着那件蓝色的确良,笑得拘谨。
“爸,我回来了。”
下午,我去了镇上的老街改造办公室。
办事员是个小姑娘,查了电脑,抬头说:“林秀兰是吧?您这套房已经登记过了,产权人就是您,电话回访也是您本人接的,没问题。”
她打印出一张登记回执,盖章,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三遍。
回执右下角,我的名字,打印体,清清楚楚。
这张纸不重。
可我捏着它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觉得比当年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沉。
回家路上,我拐去邮局,给我妈汇了六百块钱。
附言栏我写:十月赡养费。
晚上,林建军发来消息。
“姐,妈气病了,躺了一天,你满意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以前我看到这种话,心会立刻软。会连夜赶回去,会炖汤,会塞钱,会道歉,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在哪。
这次我回了一句:
“病历发我。按规矩,该我出的那份,我出。”
他再没回。
第二天我才知道,我妈没病。她在村里跳了一下午广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