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离不起
周一晚上六点，一诺把舞蹈包往沙发上一扔。
送我去上课。
我头也没抬。课停了。
她伸出去穿鞋的动作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舞蹈。还有英语，游泳。都停了。
她盯着我，三秒钟，脸一下涨红了。
你凭什么停我的课！
凭钱是我交的。
那是我要上的！
对。你让**交钱，我帮你报。
她眼睛红了。三年里，她头一回正眼看了我超过三秒。
我打电话给我妈！
打。
她真打了。电话在她屋里，声音是漏出来的。
……她就是故意的！……妈你跟我爸说！
十来分钟，她出来了，眼睛肿着，下巴抬着。
我妈说了，你就是舍不得钱。
还有呢。
还有……她顿了顿，把嗓门一下提上去：这个家，轮不到你说了算！
说完这句，她自己顿了一下，像是也吓着了。
我看着她。
这句话，她说得可顺了。顺得不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你的课，是**的事。我说。饭在锅里。
她把门摔上了。
宋志国是七点到的家。
怎么了这是。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
课停了。我说。
好端端的，停孩子课干什么？她学得好好的。
她想上，你交钱。英语一期三千八，舞蹈两千四。单子我发你。
他噎了一下。
你——你至于吗。
我至于。我说。明天开始，接送我也不管了。
你说什么气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软了，像是还想往回拉一拉。
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他说。
我没接。
吃饭的时候，一诺没出来。他敲门，哄了两回。我自己吃完那碗，把碗洗了。
周二上午，舞蹈课的退款先到了。两千四，原路退回。
这两天，家里安静。
一诺自己坐公交去上学，进出门把门摔得山响。她不再找我要任何东西。也好，省得我拒绝。
宋志国接了两通电话，都去了阳台。有一句飘进来：你先别闹。
我听得出那是谁。我没戳破。
时候没到。
周三晚上，一诺睡了。他在床上刷手机。
宋志国。
嗯。
我怀了。
刷手机的声音，停了。
他把手机扣过去，转过来，脸上先堆出个笑。这个笑，我见过。
单子在包里。你要看吗。
不看，不看。他凑过来一点，说：好事啊。
说完这三个字，他就不说话了。
我等了大概三分钟。他就翻来覆去地按那个手机壳。
他开口了：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诺大点。她这不是快期末了，情绪也不稳……
你四十二，我三十三。我说。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看你，又想多了。他说，我是怕你累。你想想，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在管，一诺也听你的。再添一个，你吃得消吗。
家里，都是我在管。
我把他这半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耳熟。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跟我商量。他是在拖。拖到他不用表态，拖到我自己再算一遍。
一诺那边，你先别说。他说。
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不正跟你商量呢。
商量什么。
……要不，先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替他，把没说完的接完了：等一诺初中毕业，等她高中毕业，等你四十五，等我四十。
他急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人话。
他坐起来，够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黎。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委屈。可你看，房子是我婚前的，店是我一个人的，你那点工资——你三十三了，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卡住了。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