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夜里十一点，我房间的灯还亮着。
妈进来了，手里拿着那件羊绒衫。
「岚岚，这个……是给我买的？」
「嗯。一千六。你试试。」
妈小心翼翼地套上。驼色，大小正合适。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妈转过身，在我床边坐下来，摸着羊绒衫的袖子，半天没说话。
我也不催。
「岚岚。」她终于开口，「妈错了。」
我看着她。
「妈要面子。」她说，「拿你当了筏子。你大伯母笑话我三十年，我今天就想着，忍一忍，过去就完了。可妈没想过，你受不受得住。」
「妈。」我说，「钱的事，我从来不计较。」
「我就问你一句。」
「你说。」
「我在你眼里，丢人吗？」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丢人！」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是**骄傲！妈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
我鼻子一酸。
这话，我等了很多年。
妈哭了一会儿，又说：「刚才你大伯来电话了。」
「说什么？」
「认错。」妈擦了擦眼睛，忽然又有点想笑，「你大伯母在旁边抢电话，想跟你提你堂哥借钱的事，被你大伯骂回去了。你大伯说，再提借钱，就分家。」
我也笑了。
「对了。」妈说，「你大伯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都是一家人嘛。」
我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妈叹了口气：「一家人。一家人也不能光逮着一只羊*毛。」
我愣了一下。
妈居然会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