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饭后，妈躲进了厨房。
我进去的时候，她在抹眼泪，水缸盖挡着，以为我看不见。
「妈。」
「哎。」她慌忙擦脸，「妈刷碗。」
我接过她手里的碗。
母女俩都没说话。碗刷了一半，妈忽然开口。
「岚岚，妈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说你……啥也没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就是……你大伯母笑话我三十年，说我生的是闺女，绝了后了。今天她一问，我这心里一慌，就……」
「就顺着她说了？」
妈低着头：「妈怕。怕说你有本事，他们家就惦记上了。十万块，妈没敢借，可你大伯那个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妈也想说你过得好。」她**灶台上的面疙瘩，「话到嘴边，又咽了。」
我把碗放进橱柜。
「妈，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每月转你的四千，你跟我爸，舍得花吗？」
妈愣了一下。
她擦擦手，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存折。
红色的，边角都磨圆了。
「你转的钱，妈没舍得动几笔。」她翻开给我看，「**吃药，家里的开销，走的是**的退休金。」
存折上的余额：二十一万三千二。
「妈给你攒着呢。」她说，「你在城里买房，首付还差多少？妈这些，你都拿去。」
我看着那个存折。
喉咙里堵得慌。
「妈。」我说，「房我买得起。这钱，你和我爸留着花。」
「妈不用。」她把存折往我手里塞，「妈一个农村老**，花什么钱。」
我没接。
「妈，明天跟我去县城。」我说，「看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