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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清明,我回去给我妈上坟。
铁盒还在小柜子里,多了两样东西:不动产权证的复印件,还有三十万的还款流水单。
我把流水单烧了。
复印件留下,证是真的,我留着,那是我**房子。
坟前的草除干净,我蹲下来,跟我妈说了会话。
“妈,苏强活了。”
“不是我救的,是**救的,排队排上的。你别怪我。”
“奶今年八十七了,还记账。大伯把县城房子卖了,搬回村里了。赵红跟他离了,带着苏浩过的。”
“上个月,医院批了我的助学项目,一年二十万,资助肾移植术后家庭困难的学生。”
“名字我报上去了,叫秀兰助学金。”
“用的你的名。”
风把纸灰卷起来,打着旋往山下飘。
山下就是我念过的小学和初中,再远处是县城,县城往东四百里,是我的医院,我的门诊,我的四十三个病人。
我在坟前坐到太阳偏西。
走的时候,我把那罐腌菜的事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她到底记不记得,我已经二十年不吃芥菜疙瘩了。
有些事,账算得清。
有些人,账算清了,也就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