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两周后,老宅过户完成,不动产权证寄到我单位。
**人,苏晚。
我拿着那个红本,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然后我开车回了村里,把证放进我妈坟前立的小柜子里,和铁盒放在一起。
我怕我哪天又心软,又把它送回去。
放我妈这,我放心。
三十万是分两笔到的,第一笔十八万,第二笔十二万,附言写着“还款”,两个字,苏建国打的。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在门诊,看完继续叫号,一个腹透的大娘问我:“苏大夫,你笑啥?”
我说:“没事,家里账清了。”
十一月初,苏强等到了肾源。
分配系统派的,一个脑死亡的捐献者,二十九岁。手术在汉州做的,廖教授主刀,六个小时,很成功。
我没插手,也没拦。从登记那天起,他就只是一个排队号,和系统里其他四万多个号一样,谁早谁晚,天说了算。
赵红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苏强躺在病床上,瘦得脱相,对着镜头说了句谢谢妹妹。
我没回。
又过了一周,我奶来了。
没让人陪,一个人坐城乡班车来的,拎着一罐腌菜,站在医院门口。
保安认得她,没敢拦,给我打了电话。
我下楼,隔着玻璃门看她。
她把罐子举起来:“晚晚,你爱吃的芥菜疙瘩。奶腌的。”
我小时候确实爱吃。五岁那年,就着它吃了两碗饭,我爸把我举起来转圈。
那时候我爸还活着,矿上还没出事,这个家还像个家。
我没有开门。
“奶,你回去吧。”
她在玻璃外面站了很久,最后把罐子放在台阶上,拄着拐走了。
背影缩成很小的一团。
我看着她上了班车,然后回门诊,看了四十三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