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回来”拆成三件事
大姑坐下之后，我从那张纸的背面，把三个词对着镜头举起来。
“我们不吵了。”我说。
“我们把这个事，拆开。”
“你们一直争的，是‘回来没回来’。”
“这是一个是非题。要么是，要么不是。”
“我请了假退了票，不是。”
“娟姐坐三个钟头，是。”
“争这个，争一百年也争不出结果。”
“我们把‘回来’拆成三件事。”
“第一件，陪诊。人有病、要住院、要跑医院，谁去。”
“第二件，出钱。药费、押金、修屋、买煤，谁出。”
“第三件，常联系。打电话、发视频、说话，谁做。”
我把笔咬在嘴里，把纸翻回去，在三行字后面各写了个名字。
“陪诊，嫂子。她住在这个院里，她最快，她也最熟。”
“但是我一个月给她打五百，当跑腿钱。这个钱我出，不是给爸妈出，是给嫂子出。”
“出钱，我出大头，哥出小头。”
“哥，”我说，“2025 年一年，你给爸妈拿了多少？”
哥的脸有点红。他没说话。
“我不问你拿了多少。”我说，“从下个月开始，住院、药费、修屋，这些花销，我出七成，你出三成。”
“我不要你按什么算。我就要你出。”
“第三件，常联系。这个是我。”
“常联系不叫视频。常联系是我一周打一次，打之前先说好时间，不挑你们吃饭的点。”
“另外，我一年回来四次。清明、端午、中秋、年。回来一次就在家待够四天。”
“还有个小东西。”我说，“我十六岁那年用的那只碗，青花边的，口上有个磕痕。别扔。”
“我说完了。”
“这三件事，我写下来，明天发群里。”
“谁要改，当着面改。”
许娟这时候说话了。
“小安。”她说，“我坐三个钟头这事，你别记恨。”
“我明天开会，是真的。”
“但我以后回来，我早点到。我能坐上一天。”
“我不跟你要什么名分。”她说，“我就是听你这么一算，我觉得我那三个钟头，挺不像话的。”
哥把烟盒往桌上一扔。
“三成我出。”他说。
“我明天把钱数一遍，我跟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