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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约像一把刀，悬在我头顶。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查外婆日记，晚上开照夜斋接客。
第二晚，来的是一只黄鼠狼。
它穿着小孩的红肚兜，站在柜台前，奶声奶气地说要典当“讨封机缘”，换被猎户夹断的腿复原。
账簿判定等价。
我做了交易，抽成是一缕“闻谎气”。
从那以后，只要有人在我面前撒谎，我就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第三晚，来的是个活人。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女儿的病历，哭着要典当自己二十年寿命，换女儿癌症消失。
账簿却浮出：
病因非命，乃父亲借女儿福报赌运。
我第一次知道，活人也能被身边人偷走福报。
女人当场崩溃。
我按账簿指引，让她典当对丈夫最后一丝爱意，换回女儿被夺的福报。
交易完成那刻，她眼神清明，第二天就报警举报丈夫非法**和**。
**晚，来的是一柄断剑。
剑中残魂要典当百年煞气，换主人尸骨归乡。
我收下煞气，抽成是一道护身剑意。
每做成一笔交易，我都更懂照夜斋一点。
它不是慈善堂。
它冷酷，精准，永远等价。
但掌柜可以选择怎么问价，怎么引路。
第六晚，许宏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无咎。
许宏脸色惨白，却强撑着笑。
“阿夜，舅舅想通了。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闹这么僵。”
焦糊味扑面而来。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他。
“说人话。”
许宏脸皮抽了抽。
陆无咎替他开口：
“他来典当一样东西。”
账簿无风自动，朱砂字浮现：
客人：许宏。
典当物：外甥女许照夜三十年阳寿。
所求：阴市债清，夺照夜斋掌柜位。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用我的命，做你的买卖？”
许宏避开我的目光。
陆无咎却笑得温柔。
“新掌柜，血亲代当，阴市认。”
下一秒，账簿又浮出一行字：
照夜斋不认。
掌柜可反问价。
我抬起头。
“好啊。”
我看着许宏。
“既然舅舅这么想做交易，那我也给你开个价。”
许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按在账簿上。
这几天我翻遍外婆留下的日记，终于摸清了一点照夜斋的规矩。
别人上门典当，掌柜不能无故拒绝。
但若客人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开价，掌柜可以反问价。
也就是说——
许宏想用我的阳寿换他的债清，那我就能问他要一样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陆无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许掌柜，你可想清楚。反问价一出，若对方应了，交易立刻生效。若对方不应，今晚这桩买卖作废，但阴市债可不会消失。”
我看着许宏。
他喉结滚动，眼底全是慌乱。
我慢慢开口：
“我要你典当——当年自愿救我爸的那一刻善念。”
许宏愣住。
陆无咎也眯起眼。
账簿上朱砂字迅速浮现：
反问价：许宏旧年善念一枚。
价值评估中……
柜台上所有纸灯一盏盏亮起，青色火苗把许宏的脸照得像一张死人脸。
片刻后，账簿浮字：
旧善纯粹，曾救一命，可抵阴市债本金。
不足利息。
许宏眼睛一亮。
“能抵本金？那我当！我当！”
我盯着他：“听清楚，是你的善念。典当之后，你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心软，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真心救过谁。”
许宏像听见什么笑话。
“心软有什么用？我就是心软才被你们一家拖累！”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按在账簿上。
“我当！”
话音落下，账簿猛地亮起红光。
许宏胸口被抽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光。
金光很弱，却温暖得让整个照夜斋都亮了一瞬。
我忽然看见一幅画面。
二十多年前，医院走廊。
年轻的许宏满脸泪水，跪在外婆面前，说：
“妈，姐不能没了丈夫，阿夜不能一出生就没爸爸。我的运气拿去吧，我愿意换**活。”
那时的他，是真心的。
可人心会变。
十年落魄、怨怼、嫉恨，把那点善念磨成了他口中的“不值钱”。
金光落入账簿。
许宏的眼神空了一瞬，再抬头时，里面最后一点复杂也没了。
他笑得冰冷。
“现在本金清了，利息呢？”
陆无咎低低笑起来。
“利息，三魂之一。”
许宏脸色一僵。
我也笑了。
“舅舅，你不会以为，自己不付利息就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