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满身煞气。
他冷哼了一声。
慢吞吞地走上前，沉重的工装靴踩在水坑里，水花四溅。
王建国停在铁门内侧，隔着栅栏看着林野。
雪茄的烟雾被雨水打湿，糊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斜着眼睛，上下扫了林野一圈。
“买楼盘？”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一点烟叶沫子。
直接吐在距离林野皮鞋不到十厘米的烂泥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小子，懂我这儿的规矩吗？”
雨水顺着王建国光秃秃的脑门往下淌。
他也没擦。
就这么隔着生锈的铁栅栏，朝地上啐了一口夹着烟丝的黄痰。
“规矩？”林野抬起手，抹掉下巴上的一滴雨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定制皮鞋踩在泥浆里，往下陷了半寸。
“我只认钱的规矩。王老板开个价，这烂尾楼的盘子，我要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
他咬着雪茄，隔着雨帘重新打量林野。
开着大G来的，穿得人模狗样，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暴发户的急躁味。
典型的人傻钱多。
王建国回头，冲着彩钢瓦棚底下的几个光膀子汉子使了个眼色。
一个汉子走过来，从腰里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
把铁门上那条小臂粗的铁链子打开。
“哐当。”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门轴常年没上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进来谈吧，林老板。”
王建国把“林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转过身，挺着巨大的啤酒肚往棚子里走。
林野迈步跨过铁门底下的地槽。
陈锋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贴在林野身后一米的地方。
楚蔓没有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降下一半车窗，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彩钢瓦棚子底下漏风。
折叠方桌上摆着几盘吃剩的猪头肉，红油凝固在塑料盘底。
空气里全是劣质旱烟和发酵的啤酒馊味。
王建国拉过一个红色塑料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塑料凳承不住他两百多斤的体重，四条腿往外撇，发出嘎吱的惨叫。
“想接阳光世纪的盘？”
王建国把雪茄按在装满烟灰的一次性纸杯里，刺啦一声熄灭。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扯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夹。
“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这地方停工三年。我手底下一千多号兄弟，吃喝拉撒全在这儿。”
王建国粗粗胖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用力敲了两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你想拿地，行。先交一千万的诚意金。”
他仰起头，看着站着的林野。
“钱到账，咱们再谈图纸和工地移交的事。少一分，你连这棚子都走不出去。”
林野低头看着那份沾着油渍的文件夹。
他伸手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西装领口。
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表现得像个急于求成的愣头青。
“一千万？”林野冷笑一声，“王老板胃口挺大。我怎么知道给了钱，你会不会赖账？”
王建国一拍桌子站起来。
浑身的横肉跟着直颤。
“在城西，老子王建国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赵家的大少爷见了我，也得喊声王哥！”
他指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十几栋烂尾楼骨架。
“你打听打听，没我点头，哪辆水泥车敢开进这大门？”
林野沉默了几秒。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纽扣，装出权衡利弊的样子。
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行。就一千万。账号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