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言不发，像一台精密的驾驶机器。
车内开着暖风。
楚蔓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
她正在查阅阳光世纪那个项目的公开债务信息。
越看，她的眉头拧得越紧。
“林野，麻烦大了。”
楚蔓转过头，看着后排闭目养神的男人。
“这个项目的总包头，叫王建国。”
“这人是个典型的地头蛇，早年是带着老乡在工地打群架起家的。”
楚蔓滑动手里的屏幕，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一脸横肉。
“他手里捏着阳光世纪一期的所有施工合同。”
“开发商**后，他以欠五千万***为由，带着几百个工人强行占了工地。”
楚蔓咬着下唇。
“这两年，银行不是没找过人接盘。但只要去考察的评估团队，全被他的人打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和赵霆轩走得很近。”
楚蔓的手指在平板边缘用力刮擦。
“赵家肯定给他透了底。我们现在过去，他绝对会狮子大开口。”
林野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荒凉街景。
快速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的荒地和废弃的厂房。
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
“赵霆轩的狗？”
林野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他伸手按下车窗控制键。
玻璃降下来一条缝。
冰冷的雨丝夹着泥土的腥味，瞬间灌进温暖的车厢。
“好啊。我最喜欢打落水狗。”
林野重新闭上眼。
不再说话。
奔驰车下了快速路。
拐进了一条满是泥浆的土路。
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
楚蔓赶紧抓住头顶的拉手，指关节泛白。
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在风雨中东倒西歪。
开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骨架。
十几栋没封顶的楼盘，像巨大的肋骨，直直刺向阴沉的天空。
外墙上挂着破破烂烂的绿色防尘网。
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吱——”
陈锋踩下刹车。
越野轮胎在泥浆里滑行了半米，稳稳停住。
挡风玻璃外，是一扇生锈的大铁门。
门头上原本焊着的“阳光世纪”四个大铁字，掉得只剩下“光世”两个字。
生锈的铁链死死锁着大门。
大门后面，搭着一个蓝色的彩钢瓦简易棚。
棚子外面支着一张折叠方桌。
十几个光着膀子或者穿着脏旧背心的壮汉，正围在桌边打牌。
桌上散落着一堆揉皱的零钞，还有十几个空啤酒瓶。
雨下得有点大，砸在彩钢瓦上噼里啪啦乱响。
这些人却像没听见一样，嘴里叼着烟，大声吆喝着甩手里的扑克牌。
奔驰车的引擎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打牌的声音停了。
十几个汉子同时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辆造价几百万的豪车。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POLO衫，肚子高高鼓起，把衣服撑得几乎透明。
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晃得刺眼。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站起身。
王建国。
林野推开车门。
他没有打伞，直接迈腿下了车。
高档皮鞋踩在泥水坑里。**的泥浆溅在深灰色的西裤裤腿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反手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
陈锋从另一侧无声地走下来，像一道影子，跟在林野侧后方。
王建国隔着生锈的铁门，打量着外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