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毕竟，***副团长亲自上门，这可不是小事，怠慢不得。
吕新手脚麻利地拿起门岗那台黑色的摇把式电话机，熟练地拨通了制片厂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喂？总务科吗？我是门卫老吕。对，有两位重要客人到了……***的汪副团长和南栖同志。哎，对，找一下林厂长和王扶林导演。好嘞，挂了啊。”
电话刚放下不到两分钟，两人进去走半路呢，原本空旷路上热闹了起来。
只见王扶林导演的助理一路小跑往里面去做王导交代的事，几位制片厂的行政人员过来，再往后，竟然是林厂长本人，还有几个南栖眼熟的剧组工作人员。
呼啦啦一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涌了出来。
“南栖同志！汪团长！”王赴导演远远地就挥着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红光，几步冲到近前，“哎呀，我就说嘛今天早上喜鹊叫，肯定是咱们《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有着落了！”
林厂长也笑着迎上来，握住汪凝的手：“汪团长大驾光临。听说小南带来了作品？这可是大事！”
汪凝虽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团领导的矜持与得体，微笑着寒暄了几句，便将话语权交还给了南栖和王导。
王赴根本顾不上多聊，一把拉住南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热情：“走走走，别站着说话了！录音室我让小李去准备了，咱们先去听听效果，要是成了，今晚我请客，就在厂食堂加餐！”
南栖被王导拉着往厂区内走，回头看了一眼汪凝，对方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穿过几栋红砖建筑，来到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前。
推开厚重的隔音木门，一股混合着电子管发热、磁带和木材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录音室远比南栖想象中要专业得多，但也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工业质感。
巨大的调音台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许多通道上还插着粗大的音频线。
墙上贴满了深灰色的波浪形吸音棉，那是为了消除回声特意设计的。
透过双层玻璃窗，可以看到隔壁宽敞明亮的录音棚内，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周围摆放着笨重的麦克风支架和谱架。
几名身穿白衬衫的技术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王导带人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他们面前摆着的不是电脑屏幕，而是两台硕大的开盘式录音机，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控制室里格外醒目。
“这就是我们的‘声音工厂’。”王导自豪地拍了拍南栖的肩膀，“在这里，每一分贝的声音都会被精心雕琢。南栖同志，准备好了吗？让我们看看你的歌能不能征服这些挑剔的设备。”
南栖站在调音台前，忽然歪了歪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王导，我没说我是来录歌的呀？”
空气瞬间凝固。
王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咔哒、咔哒”地一点点转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看着他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南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写了，现在就可以唱。”
“你……你要吓死我！”王导捂着胸口，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的心跳加速让他后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