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了。”林青脸色一变，“我方才破阵的时候把气息漏出去了，被他们追上了。快走，往你师父的阵眼跑，那块地气能挡蛊！”
马灵儿一把拽住陆北辰的手腕就往坟地方向跑，又回头看了林青一眼。老**站在原地没动，把那截蛇骨从土里***攥在手里，冲着马灵儿喊了一声：“带他走！我断后！我欠你师父的，今天还！”
马灵儿咬了咬牙，攥紧陆北辰的手往密林深处冲。身后的窸窣声骤然加剧，像潮水般涌来。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青站在雾里，灰布褂子的身影佝偻而坚定，那截蛇骨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把整片空地映成了一片幽暗的绿色。
然后雾合上了，林青的身影被浓雾吞没，只剩下那团绿光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挣扎着闪烁，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马灵儿拽着陆北辰跑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密林里忽然透出一片亮光。她拨开最后一丛灌木，两人跌跌撞撞冲进了那片被人工平整过的空地。坟头的紫色小花还在风里轻轻摇晃，木牌上的“师父”两个字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马灵儿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向来的方向。雾合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了，也没有任何声音追过来。林青把他们堵在了外面。
陆北辰站在坟前，低头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亮了起来，五雷掌的电弧在指间无声地跳跃着，青紫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马灵儿开口说了半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让我走，”陆北辰的声音很平，“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她来这儿不是送死，是来还债的。还我舅舅的债，还你的债，还她自己的债。”
他蹲下来，把掌心贴在坟前的泥土上。五雷掌的电弧渗进土里，坟头那些紫色小花在微光中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什么。片刻后电弧熄了，陆北辰收回手，掌心里沾着泥土和草屑。
“走吧，”他站起来，“你师父信上说的第三样东西还没找到。先回家。”
马灵儿点了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包袱，里头那本全谱还在，铜葫芦也还挂在老松树上没来得及取。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走回院子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快到门口的时候，马灵儿忽然停住了脚步，盯着院子里的老松树看。那棵树她从小看到大，每一根枝杈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刚才她从后山方向的角度看过去，忽然发现树冠顶上那几根最高的枝桠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她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过。
那影子圆圆的、扁扁的，像个巴掌大的铜片，挂在树冠最高处的枝杈分叉里，被浓密的松针遮得严严实实。从地面往上看根本看不见，只有从后山那个略微高出一截的角度望过去，才能在松针的缝隙间瞥见那么一丁点反光。
“陆北辰，”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着树冠，“你看那上面是什么？”
陆北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仰头看，浓密的松针层层叠叠，啥也看不见。他眯起眼睛换了几个角度，最后往后退了七八步，退到院门外头的坡地上，才从松针缝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金属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