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有,”陆瑾顿了顿,“他让我转告你,他不签离婚协议。”

“但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说他会等,等到你愿意原谅他的那一天。”

“如果你一辈子不原谅,他就等一辈子。”

我笑了一下。

“他等是他的事。我过我的日子。”

我没有回沈家。

陆瑾帮我在法租界租了一套带天井的小房子。

我把画架支在窗边,重新开始接插画稿。

六个月没动笔,手生了不少。

第一天画了三张废稿。

第二天画了五张。

第三天终于有一张能看的了。

画着画着,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回来了。

第三十四周,我去医院产检。

刚从*超室出来,就在走廊拐角看到了沈砚辞。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靠在墙上。

手里捏着一本孕期护理笔记,封面都快翻烂了。

看到我,他慌忙把笔记藏到身后,站直身子,隔着七八米不敢过来。

“星棠……医生说宝宝一切都好?”

“嗯。”

他眼眶一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我转身走了。

他没追。

后来陆瑾告诉我,我每次产检,沈砚辞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医院,躲在走廊拐角。

等我的检查做完,他再去问医生同样的问题。

医生被他问烦了,他就换一个医生问。

整个妇产科都认识他了。

有个小护士还偷偷跟陆瑾打听:“那个瘦高个,是不是你朋友的**?他每次来都问同样的话,问完就走,也不进去看人。”

陆瑾回她:“快了。”

第三十七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我破水了。

陆瑾打了急救电话,又顺手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宫缩已经开始了。

一阵一阵地疼。

陆瑾攥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骂沈砚辞:“这个狗男人,关键时刻不在,等他来了我非拿扫把抽他不可。”

我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听到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辞连鞋都跑丢了一只,满身雨水冲到产房门口,被护士拦住。

“保大!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先保大人!”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如果我**有任何危险,我拿整个沈家陪葬!”

护士被他吓得一愣。

陆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喊什么喊,里面医生比你专业。”

沈砚辞被拦在产房外。

他就在走廊里来回走,像一头困兽。

后来陆瑾说,那晚他在外面站了整整六个小时,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

中间护士出来拿东西,他冲上去问了三遍“里面怎么样”。

护士被他问烦了,后来干脆绕着他走。

孩子生下来了。

六斤八两,男孩,很健康。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沈砚辞只看了一眼,就问:“大人呢?我**怎么样?”

“母子平安。”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陆瑾后来跟我说:“星棠,我见过很多男人哭。但沈砚辞那晚哭的样子,不像是演的。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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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