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秋时,萧承渊带着羡儿去了清净庵。
沈照玥在庵里关了大半年,早没了从前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她一见萧承渊,就扑到门边跪下。
“侯爷,我知道错了,你带我回去吧。”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争了。”
萧承渊站在门外,神色冷淡。
“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沈照玥愣住了。
萧承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做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沈照玥脸色惨白。
“侯爷……”
萧承渊没再听她说下去,转身就走。
羡儿走在他身后,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把胸前的长命锁攥得很紧。
回京之后,萧承渊像疯了一样,带着羡儿四处求神问道。
听说哪座庙灵,就去跪。
哪个道人能通阴阳,就去请。
山路再远,他也亲自走。
跪得膝盖青紫,衣袍都磨破了,还是不肯停。
老道出来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
“缘尽了。”
“你见不到她。”
萧承渊不信,还想再问。
老道却已经转身进了门,连头都没回。
羡儿扶着他,小声道:“父亲,回去吧。”
可萧承渊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他再怎么求,也求不回来的东西。
后来,他带着羡儿在外头走了一年。
春去冬来,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也听过很多句差不多的话。
有人说是他心不诚。
也有人说,失去的人早就不愿再见他。
萧承渊都不肯信。
羡儿却越来越懂事。
他学会了照顾人,也学会了沉默。
萧承渊夜里咳得厉害时,羡儿会爬起来,照着我从前教过的方法煮一碗姜汤。
有一晚,萧承渊端着那碗姜汤,望着羡儿吹汤的样子,眼泪忽然就掉进了碗里。
羡儿愣住了。
“父亲,烫吗?”
萧承渊摇头,哑声道:“不烫。”
“是我活该。”
羡儿没有再说话,只低头把小勺放到他手边。
我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羡儿像了我。
可惜他有这样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