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委屈的白,是秘密被人当场掀开的白。
她盯着桌上的转账截图,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你们别胡说八道。启明是我认的干儿子,他心好,看我一个老**跑不动,才帮我办手续。”
沈芝芝气笑了。
“干儿子?”
她把那张写着周启明名字的拆迁材料拍在床头柜上。
“亲女儿的签名是假的,干儿子的名字倒是真的。妈,您这心偏到哪里去了?”
我妈猛地提高声音:
“我说了,他只是帮我!你们姐妹俩一个在外地,一个忙公司,谁管过我?”
“启明三天两头来看我,给我送吃送喝,他比你们孝顺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发麻。
我给她转的钱,沈芝芝守了她三年的夜。
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拎几盒燕窝进门的外人。
我盯着她:“所以你就伪造我们的签名?”
“我没有!”
她立刻否认,眼神却不敢看我。
“那些材料我不懂,都是启明帮着办的。你们要问就去问他,别来逼我。”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周青山扶着门框站在外面,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蜡黄,声音却很稳。
“哎呀,怎么又吵起来了?”
我以前见过周青山几次。
他和我爸年轻时是邻居,后来我爸去世,他偶尔会帮我妈搬煤气罐、修水管。
那时我只当他是热心邻居。
可现在再看,他看我**眼神,根本不像看普通邻居。
他慢慢走进来,先拍了拍我**肩。
“桂兰,别气,身体要紧。”
我妈眼圈立刻红了,像终于找到了撑腰的人。
“老周,你说我容易吗?两个女儿一回来就逼我,句句都是钱。”
周青山叹了口气,看向我和沈芝芝。
“双双,芝芝,你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怎么还跟一个病人计较这些?”
沈芝芝冷声说:“周青山,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们家的事?”
周青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说不出的讥讽。
“**病了这几年,我和启明没少跑前跑后。你们一个寄钱就觉得尽孝,一个照顾几天就觉得委屈。真到老人孤单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攥紧手指。
“我姐照顾她三年,不是几天。”
周青山立刻看向我妈:“桂兰,你看看,这不还是争吗?”
“一个怕另一个多拿,一个怕另一个少出。”
“你养两个女儿,最后养出两个债主。”
我妈被他说得眼泪直掉。
她甚至反过来抓住周青山的袖子,哽咽道:
“还是你明白我。”
那一刻,我和沈芝芝都沉默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偏向周启明。
因为在她心里,周青山早就不是隔壁病房的老邻居。
他是她晚年所谓的依靠。
也是她用来证明自己还有人爱的证据。
沈芝芝忽然问:“妈,拆迁预付款是不是已经到账了一部分?”
我妈眼神一闪。
“什么预付款?我不知道。”
可她手机就放在枕边。
刚才她慌乱间没来得及锁屏,页面还停在银行短信提醒上。
我看见了。
三天前,拆迁办打入了一笔款项。
备注:老旧小区改造预支付款。
金额二十八万六千。
沈芝芝也看见了。
她直接拿过手机,点进手机银行。
我妈尖叫着要抢:“你干什么!那是我的手机!”
沈芝芝手比她快,翻到电子回单那一页。
那笔钱到账当天,被整笔转出。
收款人:周启明。
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我妈嘴唇哆嗦:“那是……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沈芝芝脸色难看得吓人。
“所以你的药费、护工费,让我们出。您自己的拆迁款,一到账就给周启明?”
周青山这时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他展开,递到我们面前。
上面是我妈亲笔写的赠与承诺。
大意是她自愿将个人名下拆迁所得部分赠与周启明,用于其公司经营和日后共同养老,不受任何人干涉。
落款是我**名字。
还有红手印。
周青山看着我们,终于不装了。
他嘴角压着笑,眼神凉得像刀。
“看清楚了吧?”
“她自愿给的,你们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