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淮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轻。
“你威胁我？”
我指尖渗出一点血。
“我是通知你。”
顾淮川把被撕开的流程单捡起来，放回桌上。
“闹够了就回去休息，明天妆别肿。”
黎曼重新转向中控。
“灯光继续。”
大屏又亮起。
黎曼的名字先出现，金色字母铺满半个屏幕。
我站在空荡的宴会厅里，忽然觉得自己像走错了地方。
第二天，婚礼当天。
我妈很早就到了酒店。
她穿着暗红色外套，脸上扑了薄粉，唇色还是白。
表姐和舅妈一左一右扶着她坐在第一排，药盒就放在她手包里。
我妈见我穿婚纱出来，眼睛一下红了。
她把红包塞给我。
“南星，妈终于等到了。”
我蹲下抱了抱她。
“妈，今天您哪儿也不用去，就坐在这里。”
顾淮川站在舞台旁，没有过来问她一句身体。
他拿着对讲机，盯着黎曼调机位。
黎曼绕着第一排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位置不行。”
司仪拿着手卡赶来。
“黎老师，仪式还有五分钟开始。”
黎曼抬手拦住他。
“先停。”
司仪愣住。
“宾客都坐满了。”
黎曼指向我**轮椅。
“轮椅会进新娘入场画面，太突兀。”
表姐脸色变了。
“这是新娘妈妈！”
黎曼没有看她。
“我知道，但镜头不认识亲属关系。”
舅妈气得站起来。
“你拍的是人结婚，还是拍桌椅板凳？”
顾淮川快步走过来，皱眉挡在中间。
“别吵，今天这么多宾客。”
我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
“按时开始。”
黎曼把机器参数递给顾淮川。
“如果现在不补一版，入场镜头废掉。”
我盯着顾淮川。
“你敢再说一次废掉。”
顾淮川避开我的视线，转而握住我的手腕。
“南星，听话，就几分钟。”
我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放手。”
顾淮川声音压得更低。
“先让阿姨去休息室。”
我妈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表姐立刻扶住她的肩。
“姨！药呢？”
我妈嘴唇发抖，手指去摸包，却怎么也拉不开拉链。
舅妈急得喊人。
“拿水！快拿水！”
宾客席开始骚动。
顾淮川还在拉我。
“等我们补拍完干净版本，再宣誓。”
我低头，看见他手上的婚戒还没戴。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轮到我。
司仪站在台侧，话筒还开着，音响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黎曼催婚庆。
“先清第一排，抓紧时间。”
表姐怒得发抖。
“谁敢动我姨一下试试！”
我一点点掰开顾淮川的手，走到司仪身边，拿过话筒。
顾淮川皱眉。
“许南星，别任性。”
我妈靠在轮椅上，额角冒汗，仍努力朝我摇头。
她怕我难堪。
她怕我三年的等待落空。
可我的难堪，早被他们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抬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宴会厅。
“顾淮川，你不用上台了。”
全场静得只剩我妈急促的喘息。
顾淮川的脸色变了。
“南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握紧话筒，指尖冷到发麻。
“今天没有宣誓，只有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