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喉咙堵住。
“您别操心这些。”
我妈摸了摸轮椅扶手，脸色有点白。
“我吃了药，不疼。”
我把水杯递给她。
“医生让您少折腾。”
我妈把药盒推到一边。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折腾这一回也值。”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顾淮川发来消息。
后天领证先取消，等短片流程定完。
我把屏幕按灭。
我妈察觉到我的动作，笑意淡了。
“淮川又忙？”
我把水杯塞进她手里。
“他在处理婚礼现场。”
我妈低头喝水，指尖发抖。
“南星，妈不是非要上镜，妈只要能坐在那里，看你嫁出去。”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您会坐在第一排。”
门铃响了。
表姐拎着水果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红包，又扫了一眼我的脸。
“顾淮川还要改？”
我妈立刻挡话。
“没有，年轻人忙。”
表姐把水果重重放到桌上。
“姨，你别替他说话了，这三年请柬改了几版？酒店换了几次？你试妆那天他人呢？”
我妈嘴唇动了动。
我没出声。
表姐转向我。
“南星，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顾淮川站在毛坯婚房里，拿卷尺量墙，我蹲在地上画沙发布局。
那时他眼里有我。
表姐把手机放回我掌心。
“照片不会变，人会。”
我低下头，屏幕里的顾淮川笑得陌生。
订婚那天，他当着两家人的面举杯。
“叔叔阿姨，我一定给南星一个体面的婚礼。”
我妈那天哭了，拉着他的手反复点头。
后来每一次黎曼要求补拍，我都拿那句话劝自己。
他只是想体面一点。
他只是想留下纪念。
他只是太在意这场婚礼。
直到黎曼把我亲友的祝福删得只剩三秒。
直到我**镜头被标成“情绪过重”。
直到顾淮川把每一次妥协都当成理所应当。
第二天，黎曼又在群里发了外景重拍通知。
新娘状态不够松弛，建议重拍黄昏草坪段。
我在公司会议室外盯着手机，手指僵住。
顾淮川很快跟上。
南星，下午请假，配合一下。
我回过去。
我下午有客户会。
顾淮川的电话直接打来。
我接起，没出声。
他那边压着火。
“一个客户会，比婚礼还重要？”
我靠在走廊墙边。
“我这个月请了五次假，全是为了补拍。”
顾淮川语气生硬。
“黎曼也是为了你好，你照片状态不好，以后自己看了也遗憾。”
我闭了闭眼。
“我妈今天试妆，你答应陪她过去。”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让阿姨自己去吧，试妆有什么好陪的？”
我指甲掐进掌心。
“她坐轮椅，化妆间在二楼。”
顾淮川那边传来黎曼的声音。
“淮川，光快没了。”
顾淮川立刻催我。
“别耽误时间，地址发你了。”
我没去外景。
我赶到试妆店时，我妈一个人坐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额头全是冷汗，手里攥着那张旧试妆单。
化妆师站在旁边，语气尴尬。
“阿姨等了四个小时，说女婿会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