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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明终于抬头。

“你站在她的三年上面,还要问自己的三年算什么?”

苏晚晴僵在门口。

这一次,没人再过去哄她。

贺临川主动辞去归潮灯会的艺术顾问职务。

他亲自联系当初采访的媒体,更正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人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承认。

他面对镜头停了很久。

“因为以前受委屈的不是我。”

顾晏深承担了最直接的损失。

公司董事会认定他在主创管理上存在严重失误,撤掉他负责的两个文旅项目。

会议结束后,他一个人回到海堤。

总控室已经重新粉刷,墙上却没有潮线图。

新团队尝试复刻过一次,画出的线在涨潮后全部偏了位置。

顾晏深拿着粉笔,在地上蹲了很久。

他记得我每年测潮。

记得我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也记得自己曾说,这些执行小事交给工作人员就行。

可他从来没问过,那条线究竟怎么确定。

粉笔最终断在指间。

冬潮节开幕当天,芦*涌进了远超预期的游客。

我站在总控台上发出第一道指令。

鼓手起势,村民提着长灯穿过潮滩。

灯影顺着退潮后的水道延伸,仿佛海面重新长出一条路。

最后一个方阵退场时,全场掌声久久没有停下。

主持人报出我的名字。

“总导演,沈听澜。”

没有“幕后”。

没有“协助”。

也没有任何人的妹妹和未婚妻。

只是沈听澜。

庆功宴上,许渡给我留了正中的位置。

我习惯性往旁边坐,他敲了敲桌面。

“主创坐主位。”

“哪儿都一样。”

“不一样。该是谁的,就放在谁面前。”

窗外,顾晏深站在远处的堤岸上。

他没有票,也没有找工作人员通融。

直到演出结束,才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

我出去时,他递来一张折得整齐的纸。

是三年前那张流程单。

“背面的批注,我向你道歉。”

“嗯。”

“听澜,我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了。”

“知道就好。”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我没有回答,只把那张纸推回去。

他下意识接住。

潮风很大,纸页在他指间不断翻动。

“顾晏深,道歉能更正事实,不能更改结果。”

他站在原地。

我转身回到灯火里。

许渡正在门口喊我。

“沈导,就差你了。”

九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立刻有人往旁边挪椅子。

没有谁让我等下一桌。

半年后,省级民俗展演的终审在听潮镇举行。

冬潮节与归潮灯会同时入选。

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回到旧海堤。

沈既明提前等在入口。

他瘦了许多,手里拿着调整后的节目册。

“听澜,妈也来了。她想跟你说句话。”

“终审结束再说。”

他点点头,没敢再替任何人安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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