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后，中秋前夕，我因为工作交接，短暂回了这座城市。
我爸恢复得不错，虽然不能太劳累，但已经能陪我妈出门，偶尔还会慢慢散步。
中秋那天，我们去了一家普通餐厅吃饭。
服务员把螃蟹端上来时，我爸挽起袖子，慢慢给我拆了一只。
他手背上还留着针眼印子，动作也不算利索，却还是把最完整的蟹黄夹进了我碗里。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看着碗里的蟹黄，鼻尖忽然发酸。
一年前，我给程家人剥了一整晚螃蟹。
现在我爸身体刚恢复些，第一口却还是先给我。
饭后我们准备离开，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程砚声站在车边。
他瘦了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还有一盒喜糖。
“听澜，我等你一会儿了。”
我妈皱了皱眉，我朝她轻轻摇头，走了过去。
程砚声把文件袋递给我。
“婚宴最后一笔退款凭证。”
“酒店和尾款都结清了，账目都在里面。”
我接过看了两眼，收了起来。
然后目光落到那盒喜糖上。
他顺着我的视线，声音有些低。
“这盒糖留了一年。”
“给你留个纪念吧。”
我没接。
“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他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以前没学会的事。”
“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扛了多少。”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底发红。
“我经常会想，如果灯会那晚我先送**去医院，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不会。”
他怔住了。
我继续说：
“让感情走到这一步的，不是最后那次选择。”
“是每一次我被忽略时，你都觉得我应该懂事。”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你有父母疼，有家人护着。”
“见棠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想多照顾她一点。”
我点点头。
“可这不是你亏待我的理由。”
“我有父母爱我，不代表我就该被你放到最后。”
这一次，他没再替自己找借口。
停车场里风很大，我转身要走时，他也没拦。
只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我没有回头。
因为太迟了。
迟到的关心，已经不是我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