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衍川回到医院，直奔护士站。
他抓住值班护士的胳膊，声音发紧。
“三天前，36床那个孩子，肺结核抢救的事，你知道吗？”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认出他是那天在抢救室门口转身就走的人，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
“您说的是宋女士的女儿吧？”
“这是当时的诊断报告和手术记录，您自己看。”
江衍川接过来，手有些抖。
诊断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新生儿肺结核，重度感染，伴有高热惊厥，抢救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翻到下一页，是缴费记录。
缴费金额八千二百元整，缴费人签名顾斯年。
江衍川盯着那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
护士在旁边补充。
“那天晚上情况特别危急，多亏孩子爸爸及时赶来交了钱，孩子才救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说起来，您应该是宋女士的哥哥吧？”
“我之前一直以为您是宋女士的丈夫呢，后来才知道搞错了。”
江衍川抬起头，脸色发白。
“我就是她丈夫。”
护士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那么狠心？她生孩子的时候你都没来！”
话音落地，她急忙捂住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衍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护士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小了下去。
“我就是……那天宋女士难产，疼了十几个小时，麻药过敏，医生要找家属签字，她打了无数个电话……”
“可始终没人来。”
“她生完孩子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
护士说到这儿，又赶紧闭嘴，连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
江衍川攥着手里的诊断书，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孩子怎么会得肺结核？”
护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新生儿肺结核很少见，一般都是接触了携带病毒的**，或者……环境卫生问题。”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孩子没打疫苗。”
“新生儿的乙肝疫苗和卡介苗，都是在出生后24小时内接种的，超过时间就要等上了户口才能补打。”
她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眼神复杂。
“宋女士的孩子……一直没上户口，对吧？”
江衍川没说话。
护士的眼神变成**。
“孩子没上户口，是因为……一直没人陪她去办吧？”
江衍川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诊断书被攥得发皱。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
护士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试探。
“江先生……您还好吗？”
“孩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