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的走廊很安静。
夏栩川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那张病历单。
他一遍遍地看着上面的字，手心的汗几乎将字体浸湿磨平。
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不知道想了什么，他低低朝着那行字说了几句话，笑了一下，眼泪又流了出来。
法医拿着尸检报告走出来。
“家属在吗？”
夏栩川站起身，接过报告。
“死者死于胃癌晚期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胃里空无一物，长期营养不良。”
“体内有大量廉价止痛药残留。”
“死者生前应该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妈妈眼睛哭得红肿，爸爸搀扶着她。
江雪薇也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妈妈看到夏栩川，走过来问：“小川，雪年她……真的……”
夏栩川把尸检报告递给她。
妈妈接过报告，看了几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她怎么会得癌症……她才26岁……”
爸爸接过报告，看完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江雪薇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妈妈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拍打着玻璃。
“雪年！雪年你开门！妈妈错了！”
工作人员过来劝她离开。
爸爸把她拉走，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抱头痛哭。
夏栩川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车上，拿出手机。
他点开微信，翻到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给他的。
“小川，我好像要死了。你走得慢一点，我很快就过来陪你。”
再往前翻，是我发的很多条消息。
“小川，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纪念日。”
“小川，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小川，我好想你。”
我看到这些消息，恍如隔世。
这些年，我一直不愿意接受他的死讯。
所以总是习惯性地一条一条给他发消息。
我今天吃了什么，做梦梦到了什么，看到了哪朵云，吃到什么东西……
都会一条一条发给他看，就算知道对面再也不会回复，但我也还是不停地发。
好像只要这样，他就永远和以前一样陪在我身边一样。
有好几次，我都明明看到对面的对话框备注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是从来没有真正回复过。
医生说，我是精神**产生了幻觉。
死人怎么可能回消息？
妈妈说，我是想太多了。
我一度苦中作乐的想，哪怕对面是夏栩川的鬼魂也好。
**思夜想了他那么久，就算是鬼，我也不怕。
现在想来，那好几次我曾以为的幻觉，夏栩川是不是也曾犹豫过后悔过呢？
我自嘲地笑笑，甩甩头。
活着的时候我听老人讲，阴间鬼不管阳间事。
当初我一遍遍的希望，希望用我的死换他们死而复生。
现在梦想成真了。
虽然结果并不令人开心，但或许……
也算是上天垂怜吧。
夏栩川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撑着方向盘。
他就这样坐在车里，从白天坐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