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把昨天的监控调出来！给我调***走廊的监控！”
陆嘉卉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出了院长办公室。
监控室里，几个保安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屏幕上的画面被调回了昨天下午。
画面里，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死死护着那两辆破旧的推车。
宋既明带着剧组的人出现。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让助理把两千块钱扔在地上。
然后，陆嘉卉自己走进了画面。
她看到自己亲手把那件白大褂披在宋既明身上。
看到自己居高临下地把支票砸在我的脸上。
最后，她看到保安粗暴地推开我，推车剧烈摇晃，沈若华那只苍白的手从白布里垂落下来。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几个原本空着的冷柜被拉开，里面塞满了剧组用来拍摄的塑料血包。
陆嘉卉死死盯着屏幕，双眼猩红，布满了血丝。
“所以，冷柜没有满......”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即将碎裂的恐惧。
“是为了给宋既明放道具，才把他们赶出去的？”
“陆院长，是宋先生说那些血浆很贵，不能在常温下放置，所以才......”保安队长结结巴巴地解释。
“闭嘴！”
陆嘉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指骨破裂，鲜血顺着屏幕流下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监控室，直接来到宋既明的VIP病房。
宋既明正坐在病床上，由护士给他喂着燕窝。
看到陆嘉卉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他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嘉卉姐，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的腿好疼啊，那个沈修能泼了我一身红酒，我都受惊了。”
陆嘉卉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安慰他。
她就站在门口，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的冷柜，是你让人腾出来的？”
宋既明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
“是呀。剧组的道具很贵的，如果坏了会影响拍摄进度。我这也是为了给医院做宣传嘛。”
“只是两个推车而已，沈修能非要斤斤计较。嘉卉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两个推车而已？”
陆嘉卉猛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宋既明的衣领。
力道之大，让宋既明痛得惨叫出声。
“那是他的亲爸和亲妹妹！”
陆嘉卉咆哮出声，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你用放道具的借口，把他们的遗体赶到后院的垃圾站！宋既明，你到底长没长心！”
宋既明吓坏了，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嘉卉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他家人。他也没跟我说呀！”
“你不知道？他跪在地上求我救命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发短信催我过去看你的膝盖！”
陆嘉卉狠狠甩开他。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放下了救命的手术刀，去给一个男人的擦伤涂碘伏。
也是这双手，亲手摧毁了沈修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希望。
“周晴！”陆嘉卉冲着门外大吼。
“去给我查！查他到底去了哪里！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他！”
陆嘉卉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
脑海里全是昨晚宴会上，我抱着那个廉价纸盒，极其平静地说出的那句话。
“我用它买了我爸和我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