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日后,裴烬重开朝会。
南疆仅存的八名幸存者被抬进金銮殿。
他们身上遍布蛊虫啃噬留下的孔洞。
年纪最小的女孩不过九岁,双腿已经被截断,只能依偎在老妇怀里。
朝臣看见他们,纷纷移开目光。
其中有不少人曾联名上奏,要求烧死姜般若。
裴烬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得厉害。
“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桑婆婆抬头望着他。
“我们说了,陛下会信吗?”
简单一句话,却让裴烬无从回答。
他曾有无数次机会相信姜般若。
可他一次也没有选她。
桑婆婆取出一块沾血的布。
上面记录着南苑每一次蛊刑。
沈清棠丢失一支发簪,姜般若被罚,南苑便处死三人。
沈清棠梦魇惊醒,姜般若未能及时取血,姜栩便被投入蛇窟。
甚至姜般若只是多看了裴烬一眼,沈清棠也会催动凤纹母蛊,让南苑所有人疼上一夜。
“圣女起初还会反抗。”
桑婆婆声音沙哑。
“后来她知道,她挨一次打,我们便能少死一个人。”
“她就再也没有反抗过。”
殿中一片死寂。
一名御史忽然跪了下来。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姜氏没有毒杀忠臣!”
“林太傅忠心耿耿,当年正是喝下妖妃所赠之酒,才七窍流血而亡!”
话音落下,一名年轻男子从殿外走入。
“家父并非死于贵妃之手。”
来人是林太傅之子林砚。
他呈上一封藏了五年的遗书。
林太傅生前发现沈家以赈灾之名私运毒草,又查出皇后豢养凤命蛊。
为保住证据,他与姜般若定下假死之计。
姜般若给他的本应是龟息药。
可最后送入太傅府的酒,被皇后的人换成了剧毒。
“父亲临死前,用血写下了沈字。”
林砚红着眼道:“微臣早就知道,却不敢说。”
“因为皇后抓走了微臣的妻儿。”
“直到昨日,陛下的人攻破沈家别院,微臣的妻儿才被救出。”
遗书呈到裴烬面前。
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姜贵妃救老臣性命,却恐为老臣所累,望陛下明察。
裴烬的手剧烈发抖。
林太傅死后,姜般若曾跪在御书房前,求他查看酒壶上的蛊纹。
他没有见她。
次日,他亲自下旨,以毒杀忠臣之罪鞭笞姜般若一百。
那时她怀着身孕。
受刑到第七十鞭时,她身下全是血。
裴烬以为她在以流产逼迫自己处置皇后,甚至没有让太医去看她。
“那次鞭刑之后,她怎么样了?”
裴烬忽然问。
阿月脸色一白。
“娘娘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她腹中的孩子......”
阿月咬住嘴唇,没有继续说。
裴烬却猛地抬头。
“什么孩子?”
阿月眼中闪过痛恨。
她原本答应过姜般若,永远不说出此事。
可如今娘娘已经死了。
这些人凭什么还以为,她残害皇嗣?
“娘娘入宫第二年,曾经怀过陛下的孩子。”
“她没有告诉您。”
“因为皇后娘娘说,那个孩子若是生下来,就会成为炼制皇嗣蛊最好的容器。”
裴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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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