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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新生》修复完成时,中间仍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陈老师问我要不要遮住。
我摇头。
“留着吧。”
“为什么?”
“撕过就是撕过。”
“补好,不代表没发生。”
正式评审那天,画被放在大厅中央。
原作者争议引来了很多记者。
学校拒绝媒体进入。
大厅里只有评委、学生和证人。
周屿也来了。
他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我当时从这里撕的。”
他指着裂痕。
评委问:
“你参与过创作吗?”
“没有。”
“提供过构思?”
“没有。”
“那为什么署名林家兄妹?”
周屿低下头。
“因为我爸说,妹妹负责画,我负责提供灵魂。”
“其实我只负责把它撕坏。”
他没有叫爸爸。
也没有再用病情解释。
品牌方的原始邮件同步提交。
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作品由林知夏独立完成。
为配合家庭人设,建议增加周屿署名。
评委翻完材料,让我介绍作品。
以前爸爸给我写过标准答案。
他说废墟象征周屿破碎的内心。
新生象征我们一家人治愈了他。
我拿起话筒。
“这幅画和周屿无关。”
周屿坐在台下,点了下头。
“废墟是我以前的家。”
“看起来很完整。”
“墙后面全是裂缝。”
“那扇门,是后来补上的。”
有评委问:
“门通向哪里?”
“我不知道。”
“画它的时候,我只知道要出去。”
大厅很安静。
我继续说:
“现在我知道了。”
“它通向我自己选的地方。”
评审结束后,陈老师追出来。
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
“林知夏。”
“恭喜。”
纸很轻。
我却拿了很久。
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没有国民女儿。
没有林家兄妹。
没有谁的乖女儿。
就是林知夏。
周屿站在台阶下。
“挺厉害。”
“谢谢。”
他挠了下头。
“我准备去做心理治疗。”
“真的治疗。”
“不是拍视频那种。”
我点头。
“挺好。”
他没有问我能不能原谅。
我也没有主动说。
我们之间的裂痕和画一样。
可以被修复到不再继续撕开。
但不会凭空消失。
离开学校时,我抱着录取通知,忽然接到房产中介的电话。
追回的第一笔钱到账了。
律师问我打算买什么。
我想了想。
“一把新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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